楊陽：

寫下「在大陸關於兩岸統一的主張，毋庸置疑其百分百、壓倒性的強勢」、「請北大的黨委書記出庭作證」......時，我是抖著猶疑著的，我雖努力說出事實，卻又清楚知道這是失真的事實，我這些呈現不出真實的文字，勢必使得在大陸的你們有苦說不出。比方說：在台灣，經過了許多抗爭運動，才讓（可見的）政治勢力退出校園，校園自主是政治正確。當我說到大陸校園裡還有黨委書記時，我無法猜想看到這些文字的人如何解讀。我對於表述了這樣失真的事實感到不安，因為我所認識的一些你們，一點也不受到政治力的禁錮，我在這裡做了和北大學生一模一樣的事。之所以失真，我剛剛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裡？因為你們不見了，所以有機會時，還是你來說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故事吧。

你舉陳明忠和史明的例子，十分受教。其他部份，我說些我能回應你的。

我無神通也無內幕，我不是政治圈中人，不知道政治工作怎樣進行最好，20、50年是我隨口胡謅的，即使蔡英文只能執政四年，四年不長嗎？參加過無腦學運的大學生，四年的時間也都全部畢業，當中許多都要開始費盡心思盤算柴米油鹽了，對於年輕的生命來說，轉眼四年，便是一個天一個地。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看懂影響我生活至鉅的政治：台灣有個「誰」在長期執政，國民黨、民進黨輪著跑龍套，以台灣目前為止的現況映照，那個「誰」不是什麼聖王明君。台灣的詐騙集團已成世界公敵，現在甚至沐猴而冠，你我總有某個必須表態、必須清醒的時候，遊戲規則叫我無處可逃、雙手奉上自己給騙徒，該怎麼辦？唯一的方法只有讓詐騙慣犯洗心革面、腳踏實地，那些漂亮空洞「自由」的口號，未嘗不可是「限制」，這可能是將一群打高空的騙徒，拽到地面上的方法或依據，所以我對未來民進黨執政，並不比以前更樂觀或悲觀，因為我們的身家性命，始終賭在「誰」手上。聖，是一瞬間，聖人卻得用一生去實踐，也許有聖人，我從不相信有聖王，因為現實是如此地艱難。

放在中國目前的情境來說，大陸的確有很好的發展，而且有餘裕開始考慮和建設非物質文明，我覺得，反腐敗才是中國成其強、成其大的可能機遇。個人的反腐敗立場是微小的（還是一個台灣人的表態），但是不要忽略，「在大陸關於兩岸統一的主張，毋庸置疑其百分百、壓倒性的強勢」，這強勢是一個又一個中國人表態出來的。（中國的境遇大起大落，是「誰」在長期執政，我還一頭霧水，也許以後你有些想法或故事可以說 。）

我意不在指責北大學生或是中國人支持統一，我只是感到我們長期活在虛擬真實的處境，從來未曾改變。說到謊言，我想起自己年輕時聽的歌，羅大佑的「之乎者也」，這首歌在大陸網路上很容易找到，我不幫你搜尋網址了，我不知道你的年紀，所以不知道你聽著這首歌時，會是像我年輕當時的感受？或者像我這二天再重聽時，除了眼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