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過,歡迎來鬼島喔。不過,我是沒什麼眼界或見識啦。
對於大陸的看法,我說的都只是一些普通常識,只是世道若此,難以言說,說了只是憑添誤解與排斥,乃至招來災厄,招來人們的另眼相看。畢竟很多普通常識,在它變得 ""普通"" 之前,總是被人們視為荒謬可笑的異端邪說。你看,從哥白尼到伽利略 (我兒童時期的第二個偶像,第一個是孫悟空),一直到羅馬教會正式承認地球既不是宇宙中心,更非靜止不動,差不多花了四百多年的時間。
當我們回顧歷史,也許信心十足,彷彿真理遲早都會獲勝;可當你處於當下痛苦一刻,你事實上很難對於千百年後的變化始終維持 ""真理必勝"" 的信心。每當我面對瘋狂的愚昧、傷害與挫折而感到啞口無言時,我就安慰自己:沒關係,千百年後,事有定論,善惡已決,真相就會大白。
梭羅不也這樣說嗎:""我也許說服不了你,但我總有可能說服你的孫子 (或孫子的孫子) 吧?"" 可是,這畢竟是安慰自己的說法,事實上大多時候,我倒是經常有一種彷彿黎明不會再來、黑暗將永遠持續的感覺。
生前寂寞的人,老是會想到死後的繁華。但身旁有人總是會適時地提醒我,""你想太多了啦,死了之後,一切都還是一樣啦。"" 確實如此,死後連個墳恐怕也沒有,就算有,應該也不會有什麼 ""後代高貴的人們"" 來到墳上 ""灑下熱淚"" 。(這應該是馬克思講的話,他說:""我們的工作並不顯赫一時,但將永遠存在,後代高貴的人們,面對著我們的骨灰,將灑下熱淚。"")
所以,我常思考死後要帶哪些東西走上黃泉路,但又怕上帝會有隨身物品數量管制,想來想去,也許就帶莫札特的安魂曲,自己安慰自己,然後再帶幾塊電影DVD,包括金基德的 ""聖殤"",Emir Kusturica的 ""亞歷桑那夢遊"",還有大島渚的 ""俘虜"",以及賈樟柯的 ""小武"" 等等,看起來好像都是在講我自己的電影。至於維根斯坦的書就不用帶了,幾十本太重了,況且我滾瓜爛熟都能倒著背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4.30
發佈時間:
上午 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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