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的第一課叫知識論 (epistemology),知識論不是探討你知道什麼,而是你是怎麼知道的?""一加一等於二?""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是紅色?""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時候,你一直覆述答案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我們在乎的不是答案,而是你是怎麼得到這個信念。
一個人,根據自己的某種判斷方式,形成某種信念,進而做出某種決定。這是人事物的常態,不足為奇。奇怪的是,如果你對於自己的這套決策流程賦予某種崇高的知識論地位、乃至獨一無二的真理形式,那你就已經不是在原來的實證或現實層次上談問題,而是來到一種概念層次了。這時候,光是一直重述你所謂證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重點是,你為什麼會認為這樣一些所謂證據具有一種絕對的真理形式。或者簡單說,你已經不是在談知識談科學談理性談證據,而是在談我們應該如何評價這一切的可能性。任何人都可以有不同的評價方式,從而在不同觀點之間形成一種競爭關係,這時候,一直反覆拍胸脯說什麼 ""這就是獨一無二的真理!錯不了!錯不了!有一篇研究已經證實了!就是要這樣那樣把某個數字背起來,然後用它來決定一切!"" 這樣的回應是不是很智障呢?
好比說,十九世紀末之前,女生不但不許上大學念研究所,也不許投票,因為她們心智水平較差,念書有害無益,投票更是亂投一通。很多研究 ""證實"" 了這一點。這時候,我們不禁想問,憑什麼說這樣那樣的一些證據就能得出那樣的結論呢?這時候,對方就有義務在概念上去做說明,為何這樣一些研究足以成為一種 ""證據"",為何這樣那樣的一些研究,足以進一步推論出現實決策上的那樣一些結論與作法。這時候,如果有人卻一直拍胸脯說,""錯不了,錯不了,科學絕對錯不了,哪篇研究已經證實了!"" 你覺得,這樣一種回應是不是很智障?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他到底聽懂不懂別人在講什麼?有沒有可能讓這樣一些讀過一點書、志得意滿的高功能智障認知到這樣一些顯而易見的基本問題形式?還是他永遠就只是會拍胸脯不斷保證說:""錯不了,錯不了,科學絕對錯不了,哪篇研究已經證實了!"" 然後繼續自我滿意度非常高地認為凡是觀點與之牴觸者就是非理性、沒知識、不科學等等等。
這些不是什麼哲學,這些當然也不是什麼哲學的第一課,我們根本連課本都還沒翻開呢。它只是一種再淺顯也不過的普通思維不是嗎。一個人,打從六歲上了學堂的第一天開始,理應就能逐漸理解這樣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道理,但我在醫學院或醫院裏頭曾經教過好一陣子的哲學,教得很挫折,後來決定在台灣從此不再踏上講台。羅素說得沒錯,""原本我們只是無知,經過一番教育後,卻變成愚蠢。"" 這話用在台灣恐怕更貼切。比方說,你看柯大帥,那種蠢到爆的腦筋,是不是會嚇死人,簡直蠢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怎麼會有這麼無知又愚蠢卻自我滿意度破表的人?但你有可能讓他理解自身的愚蠢嗎?當然不可能。柯大帥不是特例,而是常態,很多醫師、學者、教授就是這樣,只是愚蠢荒唐程度很少到達柯大帥這個地步來。
這樣一些所謂讀書人,你會覺得他們讀過書受過教育嗎?他也許很會開飛機,流程背得很熟,考試都考一百分,全機乘客的生命都掌握在他手裏,空姐看到他都要鞠躬,久而久之,他就會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無所不知,天下最厲害;特別是,""我是台大醫科"",就幾乎等同於 ""我是全宇宙最聰明的人""。但事實上,其理性程度與思維水平,卻往往令人難以恭維。蠢不是問題,畢竟除了兩個斯坦--愛因斯坦和維根斯坦之外,我看世上其實也沒有幾個人說有多聰明。重點不是無知或愚蠢,重點是缺乏病識感。就跟精神病人一樣,精神病不是什麼大問題,好好吃藥就會改善個至少七、八成,重點不是有病,重點是沒有病識感,他會說:""醫生,你才有病,要吃藥你自己吃。"",",","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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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日期: 2016.05.10
發佈時間:
上午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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