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好像在中時晚報的 ""Global View"" 專欄寫過一篇文章叫 ""證據不說話""。常言道,證據會說話。可我倒是從未見過會說話的證據,即便是數學與邏輯等式也不說話,而是沉默地達成必然的結論。至於其它證據,大多時候,連其自身要成為一種 ""證據"" 都大有問題,更不用說自己會說話了。證據不說話,會說話的是人。日蝕了,月蝕了,天昏地暗好可怕,那ㄟ安ㄋㄟ?一定是天狗餓了,想把太陽當太陽餅吃了,於是大家敲鑼打鼓,製造噪音,把這隻瘋狗趕走,畢竟沒有太陽要怎麼活呢?透過大家的同心協力敲鑼打鼓,終於把天狗趕走了。還好。太陽沒怎樣,整顆好好的,沒被吃掉。
這就是證據!證明敲鑼打鼓有用!只要一敲鑼打鼓,天狗就跑了。它企圖做為一種證據並沒有問題,問題是,你的所謂證據如何導向某個結論?證據是啞巴,你得幫它說話,謂之推論 (inference)、闡釋 (interpretation)、解釋 (explanation)與詮釋 (hermeneutic)等等等等等,意義各不同;做為一種推論,有deductive Reasoning,有inductive Reasoning,有abductive Reasoning,方法各不同。即便是同一組證據,你的推論和我的推論很可能得出南轅北轍的結論。證據和結論之間具有這樣一種極其曖昧而難以跨越的鴻溝,你得在兩者之間建立無數的理論與推論,解釋、詮釋與闡釋,做為一座座橋樑,通往很可能各自不同的彼岸。那麼,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目的地?還是說根本就沒有所謂真正的目的地可言?構成一個個各自不同的理性形式。更可能發生的狀況是:證據根本不是證據,它哪兒也去不了。就如同你不管是敲鑼或打鼓,恐怕都無助於理解日蝕為何物。
同理,假若今天福島 (我是不是應該換別的例子?我很怕又有些笨蛋來講些蠢話,會很累) 的農產品在幾次的檢驗中沒發現任何輻射,我還是不會買來吃,因為當我有其它更好的選擇時,我何必非買它來吃不可呢?我何必讓自己的家人冒這種險?我三天兩頭就得到處去不同的菜市場買菜,為的就是買一些比較乾淨安全的食物。再說,幾次抽樣檢驗合格,就能代表每個東西都合格嗎?往後是否還是合格呢?說不定過一陣子又會傳出輻射問題。我家人居住的世田谷區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突然在福島核災兩三年後又傳出大量輻射事件。總之,我有一百個不吃福島食物的理由 (或者說證據),更何況目前都還是有一定的百分比輻射超標。我買樂透好幾年了,從未中大獎,連小獎也沒有,搞不好倒霉的事都剛好輪到我,我何必去冒險呢?這樣很非理性嗎?當然不會。
同理,我也不會氣急敗壞地反過來說若有誰敢吃就是不科學、沒知識、非理性,簡直是自殺行為,是腦袋液化了嗎?為什麼?因為理性形式不會只有一種,達成理性的途徑更不會只有一種。至於官方決策上應該怎麼做,那當然更不僅僅是一種科學問題,而是政治問題。原本說應該禁止進口的黨,就有義務說明這樣一種大轉彎究竟是憑的什麼理由。反之亦然,原本說沒問題的,就得說明為什麼現在卻有了問題。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5.10
發佈時間:
下午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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