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朝聖指正。我沒看有關楊絳過世的任何報導,刻意迴避之。近來事多,圖個平靜。
學姊傳來的文字應該也是來自媒體;所引用的那些話其實是很 “楊絳” 的,但我並不清楚是否句句為其所言。
聽說很多媒體報導楊絳之死,我沒看,對此倒是有些意外,不知所謂媒體是指的對岸或此岸。這年頭,政治掛帥,經濟優先,現實至上,還有人掛念這些雲水一般的人與事嗎?更不用說以 “去中國” 化為神聖使命的綠油油台灣了,恐怕連錢鍾書、沈從文乃至胡適是誰,都沒有幾個人知道,更不用說楊絳與兆和等等了。至於這島上這一代人的偶像是誰呢?肯定是什麼英什麼哲或賴啥曉或什麼力量或綠什麼盟之類的吧。
錢鍾書的 “圍城” 我是三十幾年前看的,看了好多遍,看到都能背了。每看一次就開心一次,超好笑的。在我一貧如洗的大學時期,曾自掏腰包多買了一本想送給有緣人,可惜始終都沒有送出。這年代,人們把自己變成一種符號,寄生在輕薄的網路裡,大概就更不可能會去抱著一本厚厚的書逐字閱讀。人們通常只求個速成速解,求個立場與結論,至於沿途風景,一概省略,直接以立場顏色和結論標示之。
但是,重要的是事物的過程,而不是它的勝負結局,當然更不是什麼立場不立場顏色不顏色那般愴俗了。套句法國作家Anatole France 的話來說,if the path be beautiful, let us not ask where it leads. 假若沿途風景如此美麗,那就讓咱們生死於斯,別問這條美麗小徑終將通往何處吧;儘管去做你覺得美好之事,儘管沿著美麗小徑前行,就別想太多它的下場了。聽音樂看電影不就是這樣嗎?憑美感直覺就夠了,是否真的喜歡最重要,至於它究竟有什麼結論或啟發,就管他娘了。
我若把France 這話的微妙意境套用在某種庸俗的現實說法上,連我自己看了都會覺得難受,真是太隨便,太沒內涵了(醬爆用語),還好France 作古已久,想跟我計較也無從計較起。
講到隨便,順便講個八卦。民國時期,特別是五四那個年代的文人裡頭,胡適的英文能力應該算數一數二的,但大家公認英文最好的是錢鍾書。有一天,一群文人聚會,大夥給他戴高帽,讚他英文好。錢鍾書搖頭否認,他說,我這種英文稱不上好。眾人說,信達雅兼而有之,哪一點不好?錢鍾書回答說,“少了三分隨便“。
我覺得這回答挺有意思,於我心有戚戚焉。文字終究還是得是個奴隸,我們是他的王。王要幹啥就幹啥,隨王三分便的。我從錢鍾書的文字裡頭能感受到這樣一種隨便。凡事都一樣,沒有十足本事,其實是隨便不起來的。
許多時候看人寫東西總覺得彆扭難受,論述得煞有介事,彷彿艱難似的,其實只是講些傻話。真還不知道誰是奴隸誰是王。論述沒啥不好,我也很會論述,但它終究不應該只是一種外在模樣,如果你彆彆扭扭講半天,只是要講那麼一些單薄平板的傻話,何不就用兩句明白話直說了便是?
講到錢鍾書,帶一點題外話。
陳真
(滂沱大雨,車難開,於古坑休息站。)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5.26
發佈時間:
下午 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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