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人被食人族逮了,準備烤來吃,綁在柱上,前面升起一團火,烤半天,食人族回屋裏忙著,不見人影。那個人很焦急,大喊: "喂,有人在嗎?前面都快烤焦了,該翻背面了"。
下午罰站時,一直想到王小波講的這個笑話。太陽很大,一直照著我右半邊的臉。我是不在乎美白,但一邊黑一邊白也不是辦法,但我就是沒法 "翻面",只好任由火辣的太陽在我右臉頰肆虐。
今天有個非洲布吉納法索來台灣念書的留學生,跑來跟我談很久,談話結束時還要求跟我合照,問了很多問題,只是我都不知道怎麼答。一般人其實也常問這些問題:
你們是誰?(誰也不是,就只是一般人。)
什麼樣的組織?(不是很嚴謹的組織,就只是一個網站)
為何站在這裏?(無言,擠不出話來...)
有什麼訴求嗎?(尷尬加無言...)(難道一定要我說是為了世界和平嗎?)
總是有一些想法吧?(簡單說就是我們不相信戰爭,而且反對美國)
為什麼反對美國?(因為他四處殺人)
靜站有效果嗎?(尷尬加無言....嗯,也許稍後會有)
稍後是什麼時候?(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是預期多久之後?(沒想那麼多耶)
最近巴勒斯坦有發生什麼事嗎?(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
那...那你們為什麼站在這裏?(我們已經來第九年了)
啥咪!!第九年!!!(是啊,不是每天來啦,是每個月來一次)
啥咪!!每個月來一次!!(是啊)
哇!...真的是...(無言..)
每次站多久?(兩小時)
啥咪!兩小時!!(中間會休息十分鐘)
都站在這裏?(大部份在這裏,有時候會去 AIT 或以色列在台政府辦事處。有特別的事件發生時就會去那邊站。)
可是,美國和以色列跟台灣的關係一向都很好不是嗎?(是啊。但那不是好事。)
中國呢?(中國怎麼了?中國比美國好太多了)
你們得到的支持很多嗎?(很少。但應該會越來越多)
會有記者來採訪嗎?(很少。有事件發生時才會)
除了巴勒斯坦,還有其它嗎?(有,像伊拉克,阿富汗等等)
有英文傳單嗎?(沒有。全都是中文)
你們的組織有Leader嗎?(沒有哦,我們沒有Leader)(本來想介紹精神領袖阿忠,但阿忠剛好今天有事沒來)
也許我以後會加入你們 (歡迎啊)
外國人在台灣參與這個活動會有問題嗎?(不會)
嗯,台灣政府很民主開放(無言的微笑...)
下個月是哪一天靜站?(還沒決定。也許這兩天會決定。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通知你)
我們交換了Line。回到台南後。我收到他的回信,信裏有一段話讓我頗有感觸。他寫著:
"很高興而且十分榮幸能認識你們。巴勒斯坦如此遙遠,而你們卻在乎它所面臨的災難和痛苦。我想這是人類一個很重要的價值。儘管有許多困難和阻礙,你們依然那麼多年地持續抗爭。我找不到形容詞來表達我心裏的感受,只能說非常感激。"
我對這些話的感觸自然不是因為他的溢美,而是因為,我去過一些國家,看過一些人,讀過一點書,我知道,在世界各地,不管哪個角落,彼此距離也許很遠,文化相去亦甚遠,但人心並不遠,人心深處的那一點善念與情感,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遙遠。
這裏有一段影片,上個月(八月)中旬發生的事,我想說的一切都在這裏邊:
https://goo.gl/WZh4jo
看不懂廣東話的,我可以翻譯:救難人員救出這位敘利亞的小男孩之後,曾企圖想跟他聊兩句,但他很久都沒有答腔。後來救難人員就問他說:"爸媽人呢?" 小男孩突然放聲大哭。
人們最常問的一個問題是:你們這樣做有用嗎?有效果嗎?我老實跟各位說吧,一點效果也沒有。這就如同你眼前有座山,造成無數死傷,你很想移開它,於是不斷對著它吹氣,想把山吹走。你覺得這樣會有效果嗎?陳凱歌的電影 "梅蘭芳" 中,梅蘭芳故意蓄鬍,反抗日軍的邀請,不願為日軍唱戲。梅蘭芳昏倒前說了一句話:"我能做的就只是這樣了"。
我常希望自己可以做更多一些,但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對著山吹氣。這也是為什麼每次如果有人要來採訪或路過詢問,總是讓我覺得很尷尬、啞口無言很想逃之夭夭的主要原因,畢竟對著山吹氣,誰不會呢?這有什麼好講的呢?更不用說什麼效果了。
倘若有一天,私人世界再無牽掛,我希望我這條命的所有鮮血和眼淚,可以全部奉獻給那些在戰亂中流離失所無辜受苦的生命。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9.25
發佈時間:
上午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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