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要支持什麼黨或什麼政治主張當然是他家的事,重點是:不要睜眼說瞎話。
顛倒是非,扭曲善惡黑白,才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明明貪婪腐敗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就地分贓,你爭我奪,猶如蝗蟲過境,明明違法濫權,目無法紀,順我者飛黃騰達,逆我者死,卻硬是透過主流媒體長期漂白成什麼清廉改革的民主鬥士。極度骯髒腐敗貪婪的一群人,卻指控抹黑一些乾乾淨淨得好像有道德潔癖的人,正是這樣一種天大的謊言與善惡顛倒最令人難以忍受。
可是,這能說是一種謊言嗎?這些難道不都是很輕易就能看見或查證的基本事實?但是,大多數人是這樣一種生物,他是完全接受媒體指揮的。媒體要他重視什麼議題,他就會重視什麼議題,要他別再重視了,他就會馬上拋諸腦後;要他說出何種指控句型,他就會一句不差地照說,乖得跟龜孫子似的;媒體要他發怒,他就會立即沸騰,要他降溫,他馬上就會冰冷得彷彿從來沒有這回事;要他仰慕誰,他就會仰慕誰,要他關注哪些御用鳥人的無腦無品言論,他就會把低能敗德人渣當成意見領袖當成民主鬥士當成理想家思想家那樣地追隨或什麼按讚。
幾十年前,國民黨橫行無阻的年代,平常與人說起話來,能不談政治就盡量不要談,因為整個社會是那樣一種 "國民黨勤政愛民好民主好偉大啊" 的氛圍,特別是年輕一代,更是如此。這樣一種狀況,半個多世紀來並沒有什麼改變,平常與人談起話來,能不談政治就盡量不要談,因為人們會一概認定你跟他一樣綠油油,一樣 "愛台灣",一樣瞻仰檯面上這樣那樣的各路人渣敗類。
三十年前,民進黨剛建黨時,我曾寫過一篇文章談邏輯,我在文章中舉了個例,說明一種困境或陷阱,亦即不管你怎麼回答,你都必然會陷落在跟對方同樣的前提假設中,但人們卻把這樣的假設或偏見或謊言當成一種毋庸置疑的議論前提。這時候,你只能選擇沉默而不談,因為在既有的前提下,不管你怎麼談全是荒腔走板,遠離事實。
我當時舉的例子是:"你對於成立所謂民進黨,對於社會安定的影響有什麼看法?" 當你都已經先把答案納入題目之中了,我還能有什麼看法?主流思維所造成的困境之一差不多就是這樣,差別只是黨名換了,但善惡是非之扭曲與造假卻不曾改變。
馬英九執政的過去這八年,我看會是台灣史上政治最乾淨最守法與正直的一個時代,算是一段特例的好時光,說不定從此再也不會有了。因為台灣基本上是這樣一種社會:越是齷齪者,越有可能贏,越是骯髒下流者,越有可能勝利,越是人渣敗類,越是吃香。
罵騙子罵人渣其實是沒有多大意義的,因為只要有上下其手的作惡空間,你如何可能期待一個華人社會個個清廉自持、重義思辨深明是非?重點不在於人渣的存在,重點在於為何人們如此輕易就會被騙子與人渣所掌控與指揮?是腦子有問題?還是心肝被狗啃了?從此缺乏義憤,不在乎善惡是非,而只是一味從眾,依媒體指令行事?
年輕一代通常是一個社會的防腐劑,因為年輕熱血在乎情感與善惡,而比較少世故算計。但這話用在台灣卻完全行不通。在台灣,年輕一代半個多世紀來始終是主流政治勢力的鐵血部隊,綠衛兵,紅衛兵,藍衛兵,哪個顏色當權,年輕一代就為哪個顏色效忠,為主子喊打喊殺。這現象在台灣特別明顯,半個多世紀來,始終如一。
人們常說劍橋牛津是王公貴族的學校,學生特別冷漠,重現實而輕義理。但是,即便是在這樣一個冷漠校園中,學生仍然相對於社會人士而言,似乎較為熱情且重視是非善惡。這樣的學生在英國或劍橋也許依然是少數,但在台灣卻幾乎是零,幾乎全是主流政治勢力的信徒乃至鐵血部隊,你很難看到一個在真正意義上年輕的年輕人,你很難看到一個稍微有點大腦的年輕人。
2003年美國發動侵略伊拉克,一些英國的中學生衝出校園,跑到街上抗議,警察以強勢武力驅趕,他們就用鐵鍊把自己鍊在路邊的欄杆上,增加警方鎮壓驅離的難度;一些劍橋學生,以鐵手臂互相鍊結成人龍,阻擋通往劍橋飛彈基地的道路與軍車,後來紛紛吃上官司。在那之前,反對美國針對伊拉克發動禁運,一直是一個由劍橋學生成立很多年、具有國際公信力的團體,而不是只會在新聞熱潮時才有活動。
即便是在這樣一個保守冷漠的校園中,年輕人還是存在的。但是台灣的校園呢?不要說有沒有年輕人,我甚至懷疑有沒有 "人"、有沒有 "生命" 的存在?更不用說什麼年輕人了。做為一個 "人",是應該要有一點大腦和心肝熱血的,不然哪叫做 "人",只能算是一種等待被動員與灌輸的工具或機器。即便天大的血腥惡行,天大的無恥謊言,天大的貪婪無度,都不可能激起他半點熱血,除非主流媒體一聲令下,他才會開動。
陳真2016.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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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一面喊改革,一面養肥貓
2016-09-14
聯合報 社論
在綠營大老和中壯代不斷叫囂下,蔡政府最近加速各項人事的調整,其中占最大宗的,便是公營事業和財團法人的肥缺。蔡英文上台後,一方面標舉轉型正義,高喊要進行各種改革;另一方面,卻大舉酬庸,綠營各派系搶奪職位,安插親信人馬。這種形上實下的兩面手法,在民眾看來,實在矛盾至極。
中油董事長一職,十二日由前高雄副市長陳金德正式接任。這項任命,除證明市長陳菊的政治實力,恐怕也是中油公司走向「地方化」的開始。中油是全球前五百大企業,原需要高度專業的管理,才能維持國際競爭力;然而,今年六月中油卻因承受不住地方政府的壓力被迫南遷,設籍高雄。而今,政府又任命毫無相關企業經營經驗的陳金德擔任董座,政治力直接進入中油,讓人側目而視。
不久前接掌中鋼總經理一職的翁朝棟,原為中鋼子公司中宇環保董事長;據了解,他之所以出線,也是陳菊點名推薦。至於中鋼董事長一職,候選名單上有陳水扁時代的中鋼董座林文淵及江耀宗兩人;據稱,因蔡英文和陳菊各有屬意人選,取捨難決,林全日前遂核定現任董事長宋志育留任到九月底退休,再作計議。
情況類似的,還有台肥公司。由於爭搶職位者眾,政府擺不平派系角力,只好任命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兼任。問題是,上市上櫃公司董事長依法必須「專任」,不得「兼職」,陳吉仲暫代董事長其實於法有違。林全內閣明知不可,卻踰法為之,莫非真是目中無法嗎?「油電鋼糖水肥」等六大公營事業高層人事,經過四個月幾已悉數完成洗牌,往後即勿再事事推給「前朝」!
除了動見觀瞻的大企業董座卡位,一些政府機關的周邊財團法人,許多也在百日內悄悄完成分封。以最近受矚目的例子看,光是農業部門旗下就有廿多個政府出資或捐贈的財團法人,包括雜糧基金會、農科院等完成了「大換血」。這些高層職位月薪動輒十六、七萬元,是典型的肥缺,但工作內容卻甚少受到關注或監督;現在,政府輕易拿來酬庸,對象包括民進黨地方官員、黨部主委、親綠學者及企業家,論功行賞。
可議的是,許多法人董事長職位原本由在職官員兼任,是只掛名、不支薪的「無給職」。但經過新政府轉手酬庸,這些職位反要支付高薪,不僅吃掉這些法人機構的預算,也變成名副其實豢養「肥貓」的肥缺。蔡政府上任後口口聲聲推動改革,言必稱轉型正義;但是,觀察其酬庸規模,加上對司法院長、中央社等「任期制」職務橫加逼退的情狀,兩相對照,表裡不一實難以入目。
台灣對政黨輪替有一個嚴重的迷思,認為新總統一取得政權,手中即有一萬多個職位可供分配。就「責任政治」而論,換黨執政當然必須進行政府職務的重組,以符合「在其位、謀其政、負其責」之精神;但這卻不表示掌權者可擅將公職視為「黨有」或「私有」資源,任意分封賞賜給親信、同僚、友好。
原因是,任何具有公共意義的職位,均屬於公共財,必須對全體國民負責。尤其公營事業的營運,其績效攸關對國家財政貢獻之多寡,無論如何必須考量其用人的專業性及合適性,不可一味酬庸。像中油這樣交給一個完全不懂石油經營的人,或像各個基金會那樣拿來養肥貓,恐怕都是在濫用公共資源,圖利特定派系人士,卻崩壞了內部的士氣和倫理。如此作法,和「黨政不分」年代的國民黨有何兩樣?
在綠營諸要角的催逼下,蔡政府大量釋出職位,目的就在迎合綠營各派系的索求,安撫其躁動情緒。但這些由自己人擇肥而噬的職位,有些顯然不適格,有些則吃相難看。如此酬庸場景,也讓蔡英文高唱入雲的改革,從雲端跌回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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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沒本事 搶當肥貓很在行
2016-09-14
聯合報 李武忠/大學兼任教授(台北市)
節錄。全文見:http://udn.com/news/story/7339/1960183)
民進黨各派系選後汲汲營營於官位和權力的追求,更勝於過去國民黨,且吃相更為難看。原來用人唯才唯德只不過是選舉時批評對手騙取選票的手法。
自古以來打天下(贏得執政權)與治天下(治理國家)需要的是不同的人才,否則國政必亂,而民進黨取得政權後對於人事安排並非以治國能力為第一考量,還是落入派系、酬庸、學派等窠臼。
政黨輪替後肥貓依舊在,蚊子館持續興建,赤裸裸的告訴國人,無論哪個政黨一旦完全執政,只要他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完全不在乎你我感受,反正選民總是善忘的,等到下次選舉時,再透過統獨、畫大餅、激情言論、投青年所好等,自然又會一一歸隊,繼續當肥貓,台灣多數民眾難道還不覺醒嗎?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10.04
發佈時間:
上午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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