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說,"國際關係就像數學一樣,非關個人。" 我很認同這句話。我想,他的意思是說,國與國之交往與互動,乃是根據一種整體利害得失所計算出來的結果,而非訴諸個人任何非關理性的因素與考量。
依我看,菲律賓總統 Duterte 的種種親中抉擇與表態,雖然往往以第一人稱呈現,但骨子裏仍然是一種 "數學",非關個人好惡。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美德,這理當只是事物之所應然。就像一家公司的經營究竟該怎麼做,當然得把算盤拿出來打一打;在這樣一種得失衡量的理性基礎上,做出決策。因此我相信, Duterte 大捧中國的同時,雖然還順便把美國痛罵一頓,但前者之大捧,得到的卻是四千多億的中資援助與鋪橋造路以及無數商品的優惠外銷。後者之痛罵,雖然難聽,但基本上卻只是一種修辭,讓美國人面子難看,但菲美兩國之間的實質關係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從這裏你能看出,不管 Duterte 這個人有多少爭議言行,不管他表面上看起來如何粗野火爆,但他的頭腦顯然極其清醒而冷靜。更重要的是,他的種種盤算,毫無疑問主要著眼於菲律賓的整體長遠利益。你當然可以對其作法不認同,但你沒法否認其用心乃是為了大眾而非一己之私。
Duterte 說得很對,西方人很囂張。日常生活中,當然個個風度翩翩,言語輕柔,但在國與國的交往上卻不然。特別是美國,他是不把你當人看的,所謂盟友,其實就是狗的意思。他不是在交朋友,而是在豢養走狗,為之衝鋒陷陣當炮灰。凡是拒絕當狗的,便是敵人,而敵人就必須消滅。美國之所謂外交政策,基本上就是這樣。大部份被迫當狗的,往往當得很痛苦,很少有像台灣這麼乖巧的狗,甚至連飼料費都不用,這狗還能倒貼主人呢。所謂台獨,其實就是當狗的意思,台灣人幾時真的在乎過什麼獨立自主?
雖說 "把政治當成數學" 不是什麼不得了的美德,這理當只是事物之所應然;全世界大部份國家的政治運作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即便政治人物往往從中亦能獲取私利,但整體政治運作依然還是有著一套以整體利益為依歸的 "邏輯"。問題是,台灣卻不把政治當數學,毫無邏輯可言,政治人物 (特別是綠色的) 講話就跟放屁根本沒兩樣,信口開河,一夕數變,純粹就是 "玩" 政治,"搞" 政治,玩得出神入化。
特別是近二十幾年來,當披著綠油油民主自由外衣的詐騙集團興起之後,更是如此,政治不再是一種非關個人的數學,而只是一種純粹著眼於個人利益與黨派權力最大化的操弄與詐術。毫無疑問,這當然也是是一種 "計算",但它卻不是 "數學",沒有 "邏輯" 可言。唯有當它是一種數學時,政治才有辦法訴諸理性議論與客觀衡量。而私人利益之計算,眾人卻根本無從插嘴,無從掌握,更不用說控制了;甚至一下說黑,一下說白,沒有一句話可信。所謂政治立場,只有宣稱,無需理由,亦無演算;只有神聖結論,而無一絲議論,藉此畫分敵我,操弄選票,奪取權力與暴利。
剛念高中時,我就很仰慕林義雄。一大上學,我成為一名公開掛牌運作的黨外人士,每天接觸許多人,走入群眾,於是大一就印了名片。名片背面經常印著一些話,以表心跡,比方說最常印的一句是聖經以賽亞書:
"將刀劍打成犁頭,把槍矛鑄成鐮刀。這國不舉刀攻擊那國,人們不再學習戰事。"
還有羅素的話:"我隱隱地看到一個充滿喜樂的世界,在那裏,心靈得以擴展,希望無窮。"
還有一句是從林義雄寫的 "從蘭陽到霧峰" 這本書上節錄下來的一段話。他寫說:
"我相信,政治是一種科學,我願抱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是非分明的態度,投身政治。"
林義雄這句話,曾經深深感動年少的我,願意為之費盡青春,流盡血淚,如今卻似乎成為一種笑柄。我依然還是信仰這句話,但昔日燈塔似乎早已一一熄滅,我只能在自己心裏頭給自己點一盞燈,彷彿真能記住前塵,照亮遠方。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10.22
發佈時間:
上午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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