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專業上的事,專家才有辦法談,但眾人之事眾人皆可談,這時候,專家跟眾人的發言地位基本上是一樣的。
經常有人批評Chomsky說他在語言學專業之外的著作沒有學術價值,嘲諷他沒有資格寫一堆美國的外交政策或中東問題。這種批評,純粹就是腦殘胡扯,那就好像說我們不能談論政治一樣,因為我們不是政治系學者;那我們也不夠格談論任何社會上的犯罪行為了,難道你是犯罪學家?
依此邏輯,你連“人”也不能談了,因為你又不是醫生,難道你懂得神經學與人腦生化運作及相關內分泌傳導?你也不該養小孩了,因為你不懂幼兒發展生理學,甚至你連話也不能說了,難道你懂得語言學或語言哲學?難道你是維根斯坦專家?你當然連買菜找錢都沒資格了,難道你跟我一樣,研究過羅素的 “數學原理” 巨著?你懂得數學與邏輯的基礎嗎?
這樣一種專業論,實在有夠腦殘的,但是一堆不知道是太蠢還是太虛榮的阿西,甚至可以說這島上幾乎所有人卻吃這一套。你看,市面上一大堆這種由主流媒體吹捧出來的名嘴學者,鳥人一般,整天講一些沒頭沒腦的屁話鳥話,要不就是吊書袋、裝模作樣論述些內容空洞智障的低能作文。每天鳥話鳥文一出,媒體便報導個不停,封聖封神,群眾緊緊追隨,每天看這些鳥神又講了些什麼讓他熱血沸騰的鳥話。
也許你會說,“哦~原來我跟你的發言地位必然一樣。”我倒也無此意,我還不致於這麼阿西。雖說眾人之事眾人皆可談,但是,難道你會以為我們家隔壁那些整天議論時政的民主聖地模範國民的言論與思想內涵,應該和比方說Chomsky 的發言相提並論?
即便是事關眾人之事的通俗言論,仍然還是有內涵高低之別,甚且相去千里。但是,這樣一種高低落差卻與專業地位無關,而是跟發言者本身的思考能力與文化水平比較有關;同時更是跟他的人格品行及生活經歷有關。
比方說,你若問我台灣明星歌星,我十之八九不認識,我到現在還不確定究竟誰是蔡依玲以及她究竟長什麼樣,並不是因為我很笨,而是我不是真的很關心。這方面的問題恐怕得問我的鄰居那些歐巴桑可能會比較清楚,要不就是問問大學生。
不過,你若是問我有關世界各國藝術電影導演的事,我肯定有能力寫上幾本書。為什麼?因為我關注這些人與事少說也有四十年,而且深深跟自己的生命連結。
有些知識是透過高度專業的學習而來,有些則是透過生活與生命。我常對那些黑白不分任人煽動進而搖旗吶喊的政治白癡感到很無奈很不解,你既然這麼熱愛政治,怎麼不進入政治圈子,好好近距離去接觸你所推崇與仰慕乃至為之熱血沸騰的人與事,看看若干時日之後,你是否還真的相信那樣一些鳥人鳥話。
當然,不管是專業知識或生活知識,你都不可能樣樣精通。難道我們就只能當啞巴了嗎?當然也不是。這時候我們還是可以發言,但我們的發言得依據各種所謂證詞(testimony), 比方說我得依據阿桑吉的維基解密,或是依據比方說RT, 比方說WSWS, 比方說John Pilger 的各種調查報告,比方說一些國際機構的報告。
所謂證詞,簡單說就是我不可能有能力針對所有世上議題或學問做第一手研究,更不可能去參與世上每一個社會的每一個事件,但我可以透過旁人的研究或生活經驗來形成自己的判斷。
這時候,證詞的可信度就很重要,你總該有一點基本的判斷力,判斷誰是鳥人鳥語,誰是真正的參與者,誰言語可信,人品正直,誰滿口謊言詭詐,居心不良,誰的言語內涵充份,言行一致,誰腦殘貧乏空洞,只是表態邀功圖個功名……等等等。你要有基本的能力做出判斷,判斷什麼樣的證詞可信以及有無意義,而不是永遠只是被主流媒體牽著鼻子走,整天追逐鳥人名嘴學者們的低能無恥言行或謊言,或是裝模作樣低能論述個不停,好像要理解眾人之事有多麼深奧艱難似的。
在一個正常社會中,這些廢話根本完全不需要講。但在一個低能而虛榮而且充滿詭詐造作與政治操弄的社會中,這些極其簡單卻極其重要的常識卻必須一講再講講個千百次。當然,我知道就算是講幾萬遍也不可能有用。改變髮型很容易,改變頭髮底下的東西卻很難,幾乎是不可能。你看,上帝國也喊了兩千年了,連個影子也沒看到,世界依舊豺狼當道。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11.11
發佈時間:
下午 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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