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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16.11.15 發佈時間: 上午 12:46
阿桑吉的這篇訪談,我根據原翻譯者的稿子,除了改變一些修辭,主要是在人名、國名方面,針對比較適合台灣的通稱做了點更改,請阿遠登在首頁了。

對於這個訪談,我最看重的倒不是有關於希拉蕊那些事實上只是一種 "普通常識" 的犯罪黑資料,而是阿桑吉針對個人問題的回答。當然,你得看影片也許才能看出我所 "看到" 的那樣一種感覺。他的回答本身並沒什麼特別,可當每一個 "不特別" 的句子全部湊起來時卻似乎顯得很特別,很感動。當然,也許這只是我的一種 "自作多情" 的幻想,但我沒法不這麼想,特別是當我接觸他越多,某種感覺似乎就越強烈。所謂物傷其類,也許同類之間往往特別敏感,正如有些文人常說,寂寞的人很容易聞到寂寞的味道。我不是說他寂寞,只是打個比方,我並不想把任何一個特定標籤給套到他身上。

我相信這樣一件事的基本美感:當我把某人看成一個朋友時,我絕不會在他背後去google他,也不會刻意去查他的身世或刻意搜尋他寫了些什麼或做了些什麼。因為朋友就跟家人一樣,沒有人會以這樣一種 "距離" 去看待家人。家人是超越評價的,寫得好做得好當然好,寫得不好或幹過些什麼壞事,也統統都好,無所謂,永遠都是一百分;好壞評價根本派不到家人或朋友的頭上來。不光如此,家人或朋友的神經好像就會跟你的神經連結在一起似的,從此他的悲歡你彷彿也都能感同身受。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世界觀或個性或身世的某些相似性,我對阿桑吉始終懷有這樣一種感覺,儘管我對他個人生平一無所知,純粹就是憑直覺。如果硬要給他一個評價,我會說,他就像個活生生的 "人",血肉真實。

在政治上,澳洲是美國走狗,而且是特別賣命的一條狗。但對於世界和平最具貢獻的極少數人之二,卻都是澳洲人,一個是阿桑吉,一個就是訪問他的John Pilger。套句台灣用詞,他們倆毫無疑問是澳洲之光,世界之光,但澳洲政府卻視之如寇讎。

我常想成為 "墳頭上的一棵樹 ","用鮮活樹根擁抱著一個在悲傷和歌聲中失落的夢" (R.M.Rilke詩句) ,但卻發現,自己似乎比較像是給送葬隊伍唱輓歌的那個人,生者已逝,一切都已告終,永遠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因為後面沒有人了,所以特別孤獨。說好聽一點呢,也許就像黑格爾的 "Minerva 女神的貓頭鷹" (Minerva 就是雅典的智慧女神),白日不見蹤影,每當夜暮低垂,萬物已逝,他才緩緩起飛,飛過樹林,飛過荒野,飛向一個彷彿沒有止境的黑夜。他沒法想事情,他只能想 "想" 這回事;世界彷彿跟他無關,他跑到了世界的 "後面" 來,對世界一點用處也沒有,其實連亡靈也安慰不了,倒像個 "把一說成一" 的宣告者,宣告既定的一切。

把一說成一,這算哪門子本事其實我也不知道,但上帝似乎就只給了我這樣一個也許連能力也稱不上的能力。有些事是無法強求的,上帝並沒有給我任何藝術創作的衝動與能力,也沒有給我科技頭腦,反倒派給我一個工作,很像古代衙門裏站在入口處喊著 "威~武~" 的那樣一種角色。至於阿桑吉在這世上,卻是紮紮實實地造福了世人,憑他驚人的天賦才華,以他的青春和自由為代價。將來,一個長遠的未來,倘若人們忘了他,我相信神也會紀念這一切。
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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