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有句人人朗朗上口的名言說，"未經檢驗的人生不值得活"。這話就是說給那些還沒演化成為人的生物或人渣聽的。但我覺得蘇格拉底的標準太高了，他這話其實帶有強烈道德意涵，也就是說，檢視的標準是一種道德上的是非概念，而非各行其是。拿這標準來看人，恐怕沒幾個人的人生值得活。

我的標準比較低，我的名言是 "沒長腦子的人生不值得活"。不管是當狗或當奴才或是給奴才當奴才的奴才，都需要一個東西叫自主意識，簡單說就是腦子，更簡單地說就是，你好歹得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吧。你難道都不會想一想：我這樣活著，還像個人嗎？我幹這樣那樣的一些蠢事鳥事，充當他人的工具，那我不就是一隻沒頭沒腦的低等生物嗎？

許多時候我發現，對於這島上許多人而言，賦予生物位階恐怕都還太抬舉了(難怪有大陸學者擔憂將來兩岸統一後，台灣人會拉低整個中國人的平均智商)，事實上就跟一支茶壺沒兩樣，人家要它沸騰，媽的，他居然就真的沸騰了，還沸騰出一個學生運動來呢。許多時候，讓我對於人的某種智能之下限，真是感到很震驚，很挫折，也許我過去的一些想法是錯的，原來人可以如此 "去生物化"，退化成一支茶壺。現在我若來改寫我在20年前寫的那篇有關維根斯坦與人工智慧的論文，恐怕得重新看待意味著生命跡象的複雜性之所謂 RULE-FOLLOWING 這回事了。

總之，幹好事或做壞事倒還是其次，你總得先有個腦吧？不用很大個，跟雞腦差不多大就行，約莫是一粒花生那麼大吧，就算當不成人，也該先當個人渣啊。

跟盲劍客一樣，我沒帶眼鏡，正坐在桃園機場某個吧台前使用免費電腦，打了些什麼字，朦朦朧朧看不清，就先寫這樣。飛機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