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AI(國際特赦組織)發表了一篇長達48頁的調查報告,指控敘利亞政府針對反政府的異議份子及平民進行系統性的滅絕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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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的指控相當具體而嚴厲,指證歷歷,難以否認。敘利亞政府對此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調查報告指出,在2011到2015年之間,估計約有五千至一萬三千名平民囚犯遭到敘利亞政府殺害,而且在囚禁與殺害過程中,極盡所能地加以身心虐待或性侵,為的是製造最大的恐怖效果與傷害性。
我迅速地把整篇報告看了一遍,觸目驚心,慘絕人寰。也許你會說,相對於美國動輒數百萬條人命的罪孽,五千、一萬的算什麼?這話或許在某個意義上成立,可當它變成一種袒護的藉口,人們的一切努力以及對美好世界的渴望終究還是會化成泡影。
美國長年以來四處燒殺擄掠的極端暴行,逼得人們必須站在他的對立面,但很可悲的是,那些跟美國敵對的政府,例如北韓、俄羅斯、敘利亞...乃至中國等等等,卻同樣有著各種程度不一的侵害人權記錄。許多時候我感到很迷惘,難道我們永遠只能在小惡和大惡之間二選一?那個 "小惡",在眾人的相對容忍之下,有一天還是會長成 "大惡",於是我們似乎永遠就只能在同樣的歷史悲劇中循環。
Hannah Arendt 說得沒錯,愛國、愛組織、愛民族,愛某個族群或階級等等等,是很可疑的一種愛;你難道不是只能愛一個個具體的人或生命?你怎麼可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去愛一整個不具有任何生命意義的組織或國家或階級,並且以之凌駕一切,凌駕眾生,凌駕人性?
很多自認左傾的人老喜歡美化所謂勞動階級,彷彿窮人或工人就必然預設了一種道德上的高度,因此必須贏得人們的愛,否則就是政治不正確。但我捫心自問,我一點都不愛什麼勞動階級。同樣地,我也不特別偏愛資產階級;我沒法根據某種意識形態或身份屬性來決定應該愛誰或恨誰。我每天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長途跋涉,在高速公路上來回奔波討個生活,路上最怕遇到的就是勞動階級,特別是那些開著大卡車的勞動者。
我不能說他們百分之百全是人渣,但是,至少百分之九十五總是會對著你做出各種人渣行為,比方說刻意逼車或刻意製造各種危險狀況。當你開車在台灣的道路上,後面倘若來了十輛大卡車,其中至少有九輛必然會對你做出各種為所欲為的極度危險行為,因為他車子大,即便撞上,他毫髮無損,而你卻非死即殘。這意味著他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死活。甚至,在以你的生命為代價的自私危險動作中,他似乎能夠從中得到一種樂趣與快感或存在感。請問你會愛這樣的一種人嗎?就只因為他屬於偉大的勞動階級,你就應該要去愛他嗎?
"愛" 這種東西,終究還是只能在一個個具體對象上才能成立。每當聽到什麼我們應該愛台灣愛鄉土的(或愛中華也一樣),我就很感冒。你要這麼愛,我不反對,也沒意見,但你不要以為我有義務得跟你有著一樣的心靈。
愛與憐憫是可貴的,但它屬於萬物眾生,而非僅僅屬於某個階級或族群或國家。美國很可惡,日本更是無恥下流的王八蛋,但是,當你看到一個活生生的美國人或日本人遭受痛苦,難道你應該歡天喜地?難道你不是一樣也會因此感到痛苦,並且希望他們的痛苦能夠消除或減輕?
同樣地,在比方說美俄的對峙中,在始作俑者--美國的推波助瀾下,敘利亞千萬人流離失所,或死或殘或淪為各種形式的難民、奴隸與娼妓,任人蹂躪,生命猶如廢紙。在譴責美國的同時,難道美國的對手之所作所為就因其惡行相對輕微或缺少足夠的政治戰略意義而應忽略?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2.07
發佈時間:
下午 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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