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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3.19 發佈時間: 下午 10:53
淮安,

你的評論很奇怪,顛倒黑白了。以規模及影響力來講,全世界最不公正的政治傳聲筒,就是華盛頓郵報和紐約時報等等這些專門為特定利益與當權者造謠生事敲邊鼓的美國主流媒體。但是,你所稱讚的這位所謂 " 自由派" 大法官 Ruth Bader Ginsburg,卻竟然特別點名這兩家齷齪媒體,說他們什麼 "努力報導真實",說他們 "表現優秀",所以她天天都要讀。這種報紙如果天天讀,就會像台灣人天天讀自由人渣報一樣,很快就會腦袋進水了,因為它們要不是配合官方,扭曲渲染說謊與造謠,要不就是扭曲真實。

很多年前,三、四十年應該有了吧,Noam Chomsky 有一回去看牙醫,醫生說他牙齒因為不當外力施壓,磨損得很厲害,要他回去請太太夜裏注意一下是否會磨牙。Chomsky 說他後來找到磨牙的病因,原來是他每次看紐約時報都會看得咬牙切齒,太卑鄙了。當然,正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一報還有一報爛,還好 Chomsky 不是讀自由時報,要不然我看他何止磨牙,恐怕連磨刀殺人的心都會有的。

但是,你看,無恥下流、以扭曲事實與真實為能事的華盛頓郵報,當他們所熱烈吹捧的妖女希拉蕊落選、川普上台後,這個爛報竟然在它自己的網站上、報社名稱的下方寫著 "Democracy Dies in Darkness" (民主在黑暗中死去):

https://goo.gl/dXy7il

實在是有夠好笑。這報紙也會在乎什麼民主?在乎什麼光明與黑暗?它們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所謂 "民主自由" 的劊子手。川普能夠在美國主流勢力空前大團結的瘋狂抹黑下,居然還能當選,或多或少體現了某種彷彿一瞬間的所謂民主力量,也就是說,主流勢力過去長期洗腦的對象產生了一種反叛,不想再被 "代言" 了,不想再言聽計從了,於是就鬧一回脾氣,選出川普。

不管怎麼說,川普指控美國主流媒體長年造謠抹黑,"根本就是全民公敵"。這樣一種指控,不過是一種普通常識。川普的一個優點是,他比起其他政治人物都還要誠實許多。比方說,他最近兩天和德國總理梅克爾碰面,在記者會上,他手指著梅克爾說,"她被歐巴馬監聽了",接著又說:"我和她之間總算有了一項共同點"。

當然,把這兩家西方主流媒體拿來和台灣的自由人渣報 (即所謂自由時報) 對比,對它們其實是很不公平的。那兩家媒體的某些言論或報導依然有其可觀之處,但 "自由人渣報" 卻是根本連看一眼都不值得看的一種毫無意義的骯髒垃圾,可信度是零,邪惡程度滿分破表。

至於你說的這位所謂自由派大法官 Ruth Bader Ginsburg,在美國非常主流,主流到成為一種會被人印製在 T shirt 上的酷炫商品。各位知道美國女演員Natalie Portman 吧,演而優則導,正準備自導自演一部傳記電影,主人翁就是這位大法官 Ginsburg。我並不清楚這位大法官之為人,但是,光憑她所謂 "對抗川普"、以及歌頌主流媒體的諸多言行,就能看出她大概擁有著什麼樣的一種思維與品味。Natalie Portman 的電影還沒上映,我不用看也能猜得出來會演些什麼,一定是好正面、好有勇氣哦,爭取女權、熱愛民主自由哦...等等這一套。

台灣那位捲入中研院院長貪污炒股案的大財團尹衍樑,不是以極高的鉅額獎金創立了一個什麼 "唐獎" 嗎?自然科學類的得獎人我沒意見,但 "人文與思想" 類別,卻似乎都是一些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思想與人文精神體現的人。不過,主辦單位卻買下一整個電視時段,高分貝地歌頌讚揚。

這些獲獎者有個共同特色就是名利雙收,名也有,利也有,而且位高權重;至於其所謂偉大理想或偉大作為,不外就是一些非常主流的事情。比方說,前一任唐獎得主就是反六四、反中共、大力歌頌太陽花的余英時。我倒不是因為他的這些荒唐言行而批評他,而是的確實在完全看不出來這樣一個人在思想上有什麼高深之處,相當平庸,但他在西方世界卻非常吃香,儼然大師,實在荒唐。

至於這一任唐獎得主叫Louise Arbour。有一天我不小心打開電視,正巧看見唐獎主辦單位正在歌頌她,而她幹過所謂偉大的事之一,居然是起訴米洛塞維奇。米洛塞維奇就跟海珊一樣,原本是美國所抬舉的一個 "民主友人",後來,在美國既定的侵略政策下,被西方媒體以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方式妖魔化,顛倒是非黑白,無限誇大米氏之罪行;緊接著就是科索沃戰爭,美國和北約 (NATO) 出兵,狂轟濫炸,製造無數死傷,連幼稚園娃娃車也炸,因為懷疑裏面有恐怖份子 (美國和北約當然會說是誤炸)。

後來,就如同海珊一樣,米洛塞維奇在英美的政治運作下,移送海牙國際法庭,最後,竟神祕地死於獄中,至今連究竟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場以人道為侵略藉口的科索沃戰爭發生在1999年,我那時候剛到英國不久,每天看著西方媒體完全一面倒地抹黑塞爾維亞人及米洛塞維奇;就跟Chomsky一樣,真是看得咬牙切齒。

北約發射飛彈的第一天,我和學姐於是就拿了兩塊厚紙板,寫了一句標語:"Give peace a chance" (給和平一個機會)。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因為戰爭而站上街頭。我至今清楚記得1999年的那個三月天,寒風刺骨的劍橋街頭。我們兩個黃皮膚的華人,舉著反戰標語牌站在市場邊,相當引人側目,許多過往行人與遊客似乎很不以為然,認為我們是在支持所謂獨裁者。

事實上,我那時候腦袋還不是很清楚,那時候還不至於 "反美" (剛萌牙而已),對於國際情勢更是一知半解。但是,即便是在那樣一種腦子混沌的矇昧狀態下,連我都能看得出來西方媒體之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闡揚所謂人道,誇大所謂罪行的同時,目的卻是發動血腥侵略,藉以謀求政治利益,不惜製造千百倍的人道災難。

回到上述這位唐獎得主 Louise Arbour,我只是想說,起訴、逮捕進而害死米洛塞維奇,怎麼會是什麼正義之舉?做為一個國際法庭檢察官,妳應該去逮捕柯林頓才對啊,他才是當時真正天字第一號、殺害數百萬人的戰爭罪犯,怎麼反過頭來接受天字第一號戰爭罪犯及其同流合污之共犯--西方主流媒體與西方主流勢力--之指揮與表揚?

我不是說Louise Arbour是壞人,而只是說其作為只是迎合主流利益與勢力,絕不會因此招來任何麻煩,而只會贏得掌聲及各種前途、利益與獎賞。不管早期之藍或現在之綠,都有著一群類似像這樣的 "理想家"(不過,品性當然是更加卑劣千萬倍了),包括各種所謂社運或學運,所作所為亦是如此,迎合當下主流政治勢力的利益與思維。

有一部鮮為人知的德國電影,英文片名叫 "The Nasty Girl",台灣翻譯 "我不是壞女孩",若依原始德文,我會把它翻做 "一個恐怖姑娘"。這位導演似乎一生就只拍了這樣一部電影,導演的姓名我甚至記不起來了。這片大約拍於1990年,根據真人真事改編。我只看過一遍,時隔至少25年,內容細節有些忘了,若有說錯請別介意,畢竟全憑記憶。但是,主要情節基本上都還記得,特別是對於最後那位恐怖姑娘好像是逃到一棵樹上躲著眾人的那個驚懼的眼神,十分震撼。

故事是說,二戰後德國某個小鎮,有個高中女生,天真浪漫,個性單純而熱情。有一天,學校指派作業,她自己挑了個論文題目,打算研究納粹期間該小鎮上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於是她就跑到許多機關單位及圖書館尋找、調閱資料,過程中遇到各種阻撓。恐怖姑娘脾氣很硬,不退縮,於是不光招來阻撓,更是招來更大的威脅甚至人身安全攻擊。

對於小姑娘此一遭遇,我倒是頗能體會。我當時1988年寫台灣兒童人權報告,四處查找資料,竟然連情治單位都因此跑去施壓高醫的老師和同學,使得他們都不敢再借錢給我吃飯了(我大學七年餓得皮包骨,體重一度只有剩四十幾公斤)。情治單位跟他們警告說,誰敢借錢給陳真,就是存心要資助他做那些破壞社會的壞事,嚇得大家都不敢再借錢給我;至於已經借的,竟然要我連夜還錢。高雄警方某位警官,甚至在半夜和凌晨還屢次自己打匿名電話來威脅說要對我施暴,說要讓我好看。我之所以知道威脅者是誰是因為我音感很好,你曾經在某個場合跟我講過幾句話,我就能認得你的聲音及語調之抑揚頓挫了。題外話。

總之,不管來自鎮上居民及各行政機關的何種人身安全威脅,這個天真浪漫的恐怖姑娘一點都不退縮,反倒越戰越勇。後來,她好像是上了大學,有了心上人,結婚了,還生了個小孩,但她高中時那篇研究論文卻還沒研究完。大家原本以為她現在都當媽了,柴米油鹽忙都忙死了,再加上老公的反彈,非常反對她研究什麼納粹,於是大家都很放心,以為從此天下太平了。沒想到,這位恐怖小姑娘一邊當媽,一邊卻還是要研究。人們打壓她也根本沒用,甚至後來朝她家丟了一顆炸彈也沒炸死,依然不屈不撓。

你知道大家為什麼那麼害怕這位恐怖小姑娘嗎?因為她若繼續研究下去,將會發現讓大家難堪的真相。真相是什麼呢?真相是:當下大家爭相痛罵 "國民黨" (也就是痛罵當年的納粹),爭相反什麼威權,個個義正詞嚴。但事實上,這小鎮上的人幾乎全是當年納粹的幫凶爪牙,特別是那些有頭有臉混得很好的,更是當年的納粹走狗,根本沒有一個是反納粹的。這一切,跟她從小所聽到的以及被教導的所謂偉大的反納粹爭自由事蹟,居然完全不一樣。但是,這些人現在卻個個變成當年反納粹 (反國民黨) 的英雄了。

你懂我意思吧。原來大家在過往年代全是幫凶爪牙,要不就是窩囊順民,配合納粹幹了許多醜事壞事,但是,現在納粹倒台了,被打成過街老鼠了,當年所有幫凶爪牙及走狗順民們,竟然現在卻搖身一變,成為什麼民主自由與人權的鬥士了。

故事很長。總之,最後恐怖小姑娘贏了,好像是法院判決她有權取得相關資料吧,官方不得藉故阻撓。

如果你以為人間世上的事就此完美結束,善惡各自歸位,那你就錯了。故事接著是這樣:大家原本打壓妳打不成,眼看著妳逐漸獲得各方關注,成為名人,成為一種正面的象徵,好炫哦,於是大家就又開始轉風向,爭相跑來跟小姑娘祝賀,巴結,套關係,讚美恐怖小姑娘真是好有勇氣哦,熱愛民主自由與人權,真是值得吾人效法。整個小鎮開始稱讚這位小姑娘,而且稱讚者竟然還包括那些理當感到羞愧的即得利益者,連老公都讚美起她的作為來了。我記得小鎮居民甚至還給這位小姑娘立了個銅像,表彰她對民主自由與人權的貢獻。

最後的結局是:小姑娘在眾人異口眾聲的簇擁抬舉中,感到一陣驚懼,抱著小孩,逃之夭夭,逃離人群,逃離老公,逃到一片曠野,揹著小孩爬上一棵大樹上躲藏,透過繁茂樹葉的縫隙,驚懼地注視著外面這個可怕而卑鄙的世界。

哪一天,如果我從各個光鮮亮麗的團體獲得這個獎那個獎,隨便在誠品或什麼碗糕思沙龍辦個什麼演講或座談,聽眾爭相報名參加,一位難求,市面上到處都能看到我的演講海報與旗幟;我的母校肯定會頒給我 "傑出校友" 的頭銜;大家一講起我,全是推崇,是人格者,是理想家,是聖人,是革命志士,是思想家、社運家、政治家、行動家、革命家...等等等;電視上畢恭畢敬找來美女懷著仰慕的眼神、嬌滴滴地為我進行深度名人訪談;不管走到哪,到處都有人要我的簽名與合照,對我揮手招呼與稱讚;不管什麼議題,我只要放個屁,說上兩句蠢話,隔天媒體就會大幅報導,說我震怒了,說我發出呼籲,說我一針見血等等等...倘若有那麼一天 (當然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那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我事實上就是個跟共犯主流結構沆瀣一氣的無恥既得利益者。

我不是說榮譽不該來,而是說,這類型的榮耀與桂冠,絕不會發生在你生前;倘若它必須來,肯定也會是在你死掉甚至千百年之後才會來。為什麼呢?因為我沒法想像有一天,耶穌國突然降臨地面,現實世界突然迅速發展成為一個公義高舉的主流世界。即便是臨終前群眾簇擁歡迎返鄉的伏爾泰,倘若讓他再多活個幾天,我估計他還是會繼續闖禍,成為叛徒。因為,一個真正的叛徒,永遠都會是叛徒,他不可能突然哪一天油頭粉面光鮮亮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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