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和後面
陳真(親中滯台幻想家)
看一個事情,聽一段話,有時言語事物本身不是重點,重點是它背後所 "預設" 的那個沒有說出來的東西。"預設" 的英文叫 presuppose, 講一堆往往不是重點,背後 "預設" 的那個隱言不宣的既定結論或信仰前提才是關鍵。
有些時候則不光是看後面,也要看前面,簡單說就是 "意味著",英文叫 imply。imply就是我要說的我不明說,但從我所說的,自然就意味著某個必然的推論。表面上不說,其實想說的都偷偷給說了。
這個前面與後面,往往才是人與人之間思想與品味的遠近差距所在。
比方說,底下這位 "旅日作家" (我沒聽過),你看他講得義正辭嚴有厚望焉,但他究竟預設了什麼既定的信仰與結論在背後呢?首先,不用懷疑,那就是:
一,中國是不好的、可怕的,中國人是可憐的,沒有自由、遭受迫害的,而日本人則是幸福的、可愛的、自由的。台灣人當然也是。所以呢,不管是日本或台灣,千萬不要 "墮落" 得跟中國一樣啊,那多可怕多可憐多恐怖啊。
二, 主流的那一套 (在我看來純屬低能謊言的) 自由民主與人權不但是可貴的,而且是實質的,無可置疑的,更是極其具體而狹義的一套文明檢驗標準。這套(在我看來純屬虛構的) 標準,畫分了善惡黑白兩個世界,從我畫分了敵我。
三,不同世界與敵我之所以能畫分,當然就意味著這是一種範疇上的 (categorical) 差異,而非僅僅只是一種程度上的差別,當然更不可能承認有另類的可能。也就是說,什麼民主自由與人權等等這些概念,不但是一種跨文化跨時空的普世價值,而且只能有一種,不可能有另類。
既然前提都已經這麼說了,那結論還用講嗎?結論當然就是:"我們" 務必如何如何維持我們一貫的光明與美好啊,千萬不要像 "他們" 一樣。"他們" 是誰呢?這還用說嗎?
每當我看到這種文章,我就覺得很恐怖很害怕,就像兔子看到獵人那種感覺,能逃得多遠就盡量逃得多遠。為什麼呢?因為我馬上就會意識到我是個極少數異類,在這樣一個主流社會裏,異類的日子是不會好過的。
當然,日子不好過並不是說會被主流一方打入黑牢或抓去槍斃,我倒是比較不害怕這些,我比較怕的是身為異類本身的一種痛苦。想像一下你假若是個火星人淪落地球,周遭一堆地球人整天嘰嚕咕嚕講些不知所云的地球話,你是不是會很緊張很焦慮很害怕,因為你知道自己跟他們來自不一樣的星球,你很難偽裝自己跟他們是一夥的。
外星人總喜歡自言自語,因為飄流異星,基本上沒什麼講心裏話的對象。許多時候,我甚至還得負責講笑話安慰自己。吉姆賈木許有部電影叫 Paterson (明天高雄就要上映),裏頭有一幕真是超好笑,於我心有戚戚焉。一個中年酒保對著來喝酒的顧客說,我今天下棋真是好慘!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輸慘了!顧客問他說,你跟誰下棋?酒保說:跟我自己啊。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4.05
發佈時間:
下午 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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