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你好。
我父母從上個世紀五零年代就經營電影院,直到八零年代才易手經營,足足三十年,是台灣最早電影業者之一。個人記憶中,最早的觀影經驗大約是在兩三歲,被我媽抱在懷裏看一齣怪獸片,只記得有一隻比山還高、會吐水的大青蛙,跟一隻吐火的飛龍打架,最後誰打贏我忘了。
上了小學,經常帶同學來看電影。有時候,我爸甚至會跟學校配合,免費招待全校某個年級的小朋友一起來看。記得有一次,忘了什麼片,只記得是洋人電影,片頭是一片海,女主角以泳裝現身,媚坐沙灘上,全場小朋友立即驚聲尖叫。有些家教特別良好的女同學,嘟著嘴,面露不屑厭惡貌,有的閉起眼睛,有的別過頭去,拒看這下流的一幕。我覺得很好笑,不過只是泳裝就嚇成這樣,我還看過更精采的,要是說出來,女同學們臉要往哪擺?
電影,延長了我的歡樂童年,卻同時也似乎讓我提早認識了世界與生命那不透光、深沉的另一面,究竟這是好或壞,我其實也說不上來了。嚮往美,仰望真與善,也許或多或少是一種悲劇,給生命早早埋下一個可悲的種子。
那時候,常有班上同學有模有樣找我談電影,常問的一句話是:"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彷彿只要弄懂了這一點,整個劇情便了然於胸、真相大白了似的。可是,孩子,我跟你說,電影不是這樣看的。電影如此,世界亦然。
有句話說,"打狗看主人",但是,砍銅像卻是打狗 "給主人看"。打狗是虛,對狗主人示威、挑釁才是目的。這時候,狗只是一種象徵,一頭代罪羔羊,好狗壞狗已然失去意義。
李承龍是明白人,心懷正氣,一身是膽,反蔣都來不及了(我猜的啦),怎麼可能會為蔣公出氣,跑去砍那個八啥小田的日本鬼子銅像?箭頭指向當然不是八小啥這個人本身,而是藉以表達一種對於鬼島內部仇中舔日的囂張氣燄之不滿。
同樣地,人渣黨及其一票支持者以及數不清的北七學生們,當然也不是真的在乎什麼八田雨衣不雨衣的,而是只要是日本人,就想方設法給予吹捧美化,做為一種洗腦、鬥爭教材與政治表態。
你可別看現在這個人渣黨如今舔日舔得不成體統,過去黨外時代卻非如此。黨外時,黨外人士普遍友中反日,現在這群政治利益收割者卻舔日仇中,舔得比狗還還起勁。遭到台灣皇民這種抬舉,連日本鬼子自己都嚇一跳。
即便到了八零年代末期,黨外人士或當時已成立的民進黨,事實上依然是反日的。我常舉個例,侯孝賢的 "悲情城市" 拍攝於1989年,當時國內外一片叫好之際,民進黨的新潮流系一些人,卻跳出來開罵說侯孝賢醜化台灣人,美化日本人。原因是片中出現一幕,一群獐頭鼠目的台灣人,拿著棍棒刀槍,看到外省人就砍殺,四處逼問路人與乘客會不會講台語,不會講的就是外省人,就得殺。另一幕則是女主角有個日本女性友人,看起來端莊嫻淑。民進黨罵說,你看!居然把日本人拍得這麼美,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電影這樣拍,當然一點問題也沒有。日軍再怎麼狼心狗肺,也不至於全日本找不到一個良家婦女吧?!同樣地,台灣人再怎麼悲情,你也總不能否認當年一些台灣人對於手無寸鐵的外省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砍殺吧?
但是,當年民進黨卻比一般人還反日,連螢幕上出現一個正常日本婦女他都會崩潰。不可思議的是,現在卻舔日舔得滅絕人性。比方說,在許多綠油油的人渣眼裏,即便是南京大屠殺這樣一個牽涉數十萬條人命、喪盡天良的血腥慘案,居然都可以變成他們歡呼歌頌的美好事蹟;就連 "慰安婦是被迫的" 這樣一個基本事實,他們竟然也要在教科書裏硬是昧著良心說台灣慰安婦是自願的,甚至說這是台灣人當年出人頭地的管道,感謝皇恩浩蕩。
這個人渣黨之無恥程度,實難想像,但你可別以為這只是一種 "認知上" 的差錯與轉變。當然不是。隨著政治利益的不同,說法就會自動跟著調整。你敢不敢打個賭?哪天台灣若五星旗飄揚,你信不信,這群人渣很可能會喊祖國萬歲、喊共產黨英明,喊得比誰都大聲。
在這樣一個政治鬥爭的過程中,我常有個感覺:所謂智慧、情感、良善與理性等等諸多美好,實際上是起不了作用的,剩下的其實就只是毫不羞赧的謊言與鬥爭。
歷史與記憶雖然帶來許多啟發與智慧,但在當下卻無足輕重,就像黑格爾筆下那隻總是在夜裏方才起飛的哲學貓頭鷹,唯有當塵埃落定,人事已非,牠才在黑夜裏緩緩起飛,飛向一個結局已定的未來;宛若輓歌,宛若說書人,說出故事,卻無從改變結局。馬克思堵爛哲學家或許其來有自,畢竟安魂曲再動聽,也只是安慰了亡靈,而生者依舊惆悵。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4.26
發佈時間:
下午 8:08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