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之前有關 "爭議化")
問問題比作答更重要。問對了問題,無異於 "理解" 人事物的前提。有時候,看一些人對於人渣黨或對於美國的批評,真是比不批評還糟糕。為什麼?因為他搞錯問題了,批評反倒變成了一種掩護。
比方說,我不會跟人討論 "到底要不要出兵拯救敘利亞或利比亞或阿富汗或伊拉克的人權?",這問題本身就是個煙幕彈,藉以激起一片爭議,然後在爭議中製造輿論優勢,成功地把一件毫無爭議的極端血腥惡行給轉化成為一種見仁見智的技術問題或觀點問題。
這就好像某個歹徒規畫入侵某民宅,全家殺害滅門,先姦後殺,財物搶劫一空,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歹徒說他有一天看到該民宅的主人打了他的小孩一個耳光,是可忍,孰不可忍?難道兒童人權不重要?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兒童人權被侵犯而不伸出援手教訓民宅主人?這時候,你要討論什麼?討論究竟是兒童人權重要還是反戰重要?然後大家來寫文章,進行作文比賽,進行一番論述?你不會覺得這樣的一種理解人事物的方式很荒唐嗎?但是,這卻是現實的真實情況,人們確實就是這樣子理解事情的,他從根本上問錯了問題。他應該問的是:"我們應如何制止這些整天姦殺擄掠的歹徒?"
舉個相對來講最微不足道的島內例子,那就是一口氣把台灣舉債上限的錢全部花光的所謂 "有水喝、有車搭" 的8千8百億元 "前瞻計畫"。前瞻在哪?說不出一個字。計劃在哪?也說不出一個字。不但說不出來,而且你真的沒法想像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這樣子做事?!這些政客人渣竟然說,哪需要計畫書?哪需要什麼評估?古代人像劉銘傳建造鐵路,有沒有事先評估?古人都不用評估,我們為什麼要評估?太沒有前瞻眼光了!這可是千百年的偉大前瞻工程耶!千百年之後的事你現在要評估什麼?結論是,人渣黨召委即會議主席拍桌怒罵:誰敢反對,誰就是反對國家建設!
這個人渣黨之荒唐言行似乎永遠都能超乎我們的想像。別說八千八百億,就算是八千八百元或八十八元,你去跟公家機關申請看看,看是不是要附一堆資料、填報告、寫各種申請書、蓋一堆章?申請過研究計畫的人應該都知道,除非你是大學閥,要不然,你去申請個八萬八千元試試,看看要折磨你填寫多少計畫書,什麼效益評估、期中報告等等等一大堆,非常累人。我這輩子只曾在台大申請過一次,只不過申請個七萬多元,真是要我的老命,太屈辱,太麻煩了,寫不完的申請書與報告以及檢附各種相關資料。每一筆開支,哪怕只是一毛錢,都得附收據,並且得證明確實是研究計畫所需。
你想,倘若有個人來申請一個八千八百億的前瞻計畫,你問他,計畫書呢?他說,既然是前瞻千百年,眼光如此遠大,需要什麼計畫書?誰能計畫千百年之後?你又問他,那麼,前瞻在哪呢?他說,千百年的夢想,難道還不夠前瞻?你不死心再問他,總得有個有關可行性與實際作法的評估吧?他反過來罵你說:幾百年前台灣蓋第一條鐵路,古代人有沒有評估?古人都不用評估,我們要評估什麼?
請問你聽了這樣一個八千八百億的前瞻計畫,你心裏做何感想?千百年遠大的夢想,高深莫測,難以形諸文字,因此讓你很佩服很感動嗎?還是你會覺得這是一群詐騙集團?你會怎麼發問?你會真的想去討論這樣一個拒絕討論拒絕評估的前瞻計畫 "是否真的可行"?還是會問:"我們究竟應該如何阻止這群政治人渣繼續詐騙撈錢?"
前者是一種有爭議的問法,彷彿見仁見智,彷彿這樣一種詐騙行徑只是一種見仁見智的技術問題,但問題的本質真的是這樣嗎?當然不是。一件原本毫無爭議的荒唐事,竟包裝成為一種彷彿見仁見智的觀點問題,這就是當代詐騙政治高明之處。再怎麼無恥下流血腥荒唐之事,只要轉化成為一種技術問題,觀點問題,輿論就能被成功製造出來。
在這個意義上,"陰謀論" 是有害的,因為陰謀論恰恰就是使人事物 "爭議化",於是使得人們會以為,"嗯,有可能,確實有可能是個陰謀,但它畢竟只是一種微小的可能性",於是大多數人自然就會選擇了有利於主流思維的一方,畢竟陰謀論始終只是一種猜想揣測,一種難以證實的爭議。這時候,迎合大多數人的正常理性(所謂輿論),就能被成功塑造與轉換,原有的真正問題本質在 "爭議化" 之中消失了,轉移了。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陰謀論者,而且恰恰相反,不管什麼樣的事情,唯有當我有十足的把握時,我才會僅僅說其一。知十說一,這確保我比較不容易犯錯,特別是比較不會在本質性的根本問題上犯錯。我不會笨到跟著群眾起鬨去討論一些取代真正問題本質的假問題。
就比方說,我不會想去討論什麼前瞻計畫可不可行一樣。可不可行?你得先把有關可行性的詳細評估計畫拿出來才對,而不是大家憑空討論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同理,我也不會去討論美國侵略利比亞及敘利亞是否成功改善當地人的人權與民主,我更不會說這些入侵與大屠殺可能是個陰謀。這不是什麼陰謀,這是向來如此、從未改變的帝國血腥入侵陽謀,對此根本毫無爭議,就跟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確實而毫無疑義;一旦爭議化或陰謀化,便是偷渡謊言、輸出詭計的開端。
我很懷疑大家聽懂不懂我在說什麼。我平常很怕跟人討論政治,總是想盡一切辦法退避三舍,逃之夭夭,因為所爭所議,全是假問題,這讓我有一種很低能的感覺。
真正的問題真相是毫無爭議的。一件事,當它有所爭議,當它見仁見智,當它僅僅只是一種觀點與意見時,我不但絲毫不感興趣,而且為之感到羞愧,就如尼采所說:"我總是羞於說出一己之見"。"意見" 這東西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你有你的意見,我有我的看法,而 "我" 也僅僅是全世界七十億人口之一,"我" 的意見會有什麼值得訴說的價值?就好像我喜歡吃哪一家的麵包一樣,根本不值得宣揚。真正值得訴說的是那些顯而易見、毫無爭議的事。重點是:這樣一些毋庸置疑、無可辯駁之事卻被掩蓋了,偽裝了,轉換了,轉換成不痛不癢的技術問題或觀點問題。
陳真2017. 05.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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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紹煒專欄:為了前瞻,搶錢搶到「返祖」、反智的政客們!
風傳媒2017年5月3日
許多被稱為「內容農場」文章的標題,喜歡用「聽到這句話,大家都驚呆了….」;不過,這一次是真的讓人「驚呆了」,綠營的政客、官員為了爭取前瞻計劃、為了搶錢,倡議前瞻計劃「不用經濟效益評估、不要自償率」,聽到這些話真的讓人「驚呆了」!
大哉問!管碧玲:劉銘傳蓋鐵路有經濟效益評估嗎?
前瞻計劃提出後批評、質疑不斷,其中最重要者是許多計劃缺乏評估、沒有自償率估計,外界擔心未來重蹈當年「蚊子館遍地」之覆轍。對這些批評,高雄立委管碧玲在立法院質詢國發會主委陳添枝時大聲的質問,當年劉銘傳當年在台灣蓋鐵路時,「有經濟效益嗎?人口數夠嗎?」還有日本人百年前在高雄蓋鐵路時,「需要作自償率分析嗎?需要作經濟效益分析嗎?」
她的結論是「你現在需要蓋一百年後還可以用的建設的時候,你現在在跟我講經濟效益,那就是不要作嘛,就是讓台灣一百年以後還是串不起來嘛!」
台中交通局長痛罵自償率
無獨有偶,台中市交通局長王義川投書媒體,除了大力為台中爭取的軌道建設辯護外,最後還把「自償率」痛斥一頓,他說「政府投入公共建設若老是在乎自償率,那學校、公園、道路也要算自償率嗎?沒有自償率是不是就不要蓋學校?公園綠地免費使用,是否就不要開闢公園?」痛斥「狹隘的自償率邏輯已阻礙台灣二十年的軌道發展」;對外界質疑台中捷運的運量,他指說「這樣的質疑和30年前懷疑台北要不要蓋捷運一樣」。
管碧玲以清朝、日本時代蓋鐵路都沒有經濟效益評估、沒作自償率,王義川也說台灣蓋第一條捷運時,根本連自償率的報告都沒寫,以此來反擊要求對前瞻計劃作好評估、算出自償率的要求,確實是「大膽又有創意」;這就好像有民眾要用電、裝自來水、買汽車,你告訴他古代人沒有電、用井水、走路坐馬車,也活得好好的,所以要求這些事都不合理一樣。
未來建設計劃都不必作評估?返祖又反智!
如果其言成理,依照此邏輯,台灣所有的政策評估、行之多年的環境影響評估等,全都該廢除了。這樣作,全台的所有財團、企業一定額手稱慶、拍掌叫好,因為以後任何投資開發都甭作效益評估、環境影響評估,「清朝、日本時代也沒這樣作嘛!」他們可能不僅願意支持管媽選高雄市長,甚至選總統都可以。
生物學上的「返祖現象」是指個別生物體退化出現其祖先所具有的性狀;引伸到社會科學裡,返祖現象指一種現代人恢復以前的行為和思維方式的現象。管碧玲這番話明顯是一種「返祖現象」,只不知台灣與民眾是否要跟她一起退化、回到過去?
傻傻搞不清什麼是自償率?
以「興建學校、公園」的案例反證自償率沒必要,確實有說服力;但問題是這種說法是連政策中的自償率規定都未搞清楚。王義川痛斥政府「亂搞」的自償率要求,其實是來自中央訂定的「自償性公共建設預算制度實施方案」,只要看過此方案者,都不會有「那學校、公園、道路也要算自償率嗎?」之質疑。因為所謂自償性公共建設計畫有其嚴格定義,主要是指「可向使用者、受益者收取相當代價」之公共建設計畫─軌道建設當然就屬這類建設,學校、公園則沒啥人要求列出自償率吧。(略)
王義川認為對台中捷運運量的質疑,「和30年前懷疑台北要不要蓋捷運一樣」,以此反證質疑者必然錯誤。不過,這番話是百分之百對台北捷運的無知。早在民國56年,孫運璿任交通部長時就研究建台北捷運,後因經費龐大兼尚無迫切需求而擱置;之後因台北交通惡化,行政院在68年就要交通部儘速規劃台北捷運,待民國70年後,尖峰時期台北已是寸步難行,從國建會的與會學人、國內專家,到一般民眾,都要求儘速建捷運。當77年6月台北捷運第一個工程終於動工時,所有人都認為來得晚了,何來「懷疑」?這種說法是連基本的事實都搞錯。(略)
管碧玲開口閉口都是「百年建設」,其志向恢宏、帽子也夠大,頗有當年日本松下電器創辦人松下幸之助創立公司時,就許以打造「百年企業」的雄略;但松下不會笨到把數十年甚至百年後才可能需要的工廠先蓋起來,放在那養蚊子吧?(餘略)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5.07
發佈時間:
下午 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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