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看一個事情,你得看它的整體意義,至於單一個人內心的好壞往往也就無足輕重,因為重要的是他所做的,而不是他的一顆心。在這個意義上,心靈或人格等等究竟如何,純屬唯心,大可掃地出門,無須列入議論與考量。
比方說,若要論及惡行 "本身" 的規模與程度,人渣黨再怎麼人渣,也絕對比不上當年國民黨暴行的萬分之一。這並不是因為當年的國民黨人內心比較邪惡,而是因為時代不一樣了,為惡的規模與形式已大大不同於往昔;過去主要依靠純粹的暴力,現在則只剩詐欺、栽贓與抹黑,至於殺人關人的暴力手段已經行不通。
即便是昨天的 "歷史",我們也不可能一一親身經歷,何況千百年前。因此,理解歷史,往往需要一種對於早已逝去的時空的想像;想像則需要一種感情,就如同想像一則故事那樣,你不可能光是聽聞情節資訊而不帶一絲感情。
你能不能想像,一個光是提到 "台灣" 二字都可能因此半夜失蹤的時代?你能不能想像,一個光是提到 "政府不應貪污" 就足以讓你打入黑牢的時代?你能不能想像,一個光是提到 "我們應重視各項兒童人權與福利" 就足以讓你揹負 "煽動群眾陰謀顛覆政府"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乃至家破人亡的時代?這些能叫做 "歷史" 嗎?它們只不過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但對許多人來說,卻彷彿是千年往事而不值得關注。
你能不能想像,比方說阿扁和李登輝及蔡英文等人,動用軍警特務,把馬英九、洪秀柱、郝柏村與郝龍斌父子、蕭萬長、葉金川、楊志良、孫運璿、趙耀東、朱立倫、胡志強...等等千百人給統統抓起來,每天對他們刑求。除了毆打到耳聾,毆打到吐血,毆打到整個臉部變形,而且還有無數的刑求花樣,包括從鼻孔灌辣椒水,電擊下體,用燒紅的鐵片劇烈拍打睪丸,用牙刷戳女性陰道戳到皮開肉綻;另外還有揹寶劍,大鵬展翅,打幸福針,製造假槍決場面等等各種恐怖手段,或是逼你吃屎喝尿,把你長時間關在根本無法站立也無法躺下、暗無天日的小黑洞,逼你學狗叫裸體跪著吃東西,威脅找囚犯強奸妳,拔光你的指甲,拔光你的牙齒,裸體罰站,裸體臥冰塊...等等等。你能不能想像以上這些人遭受這樣的酷刑?
這樣還不夠,你能不能想像馬英九的兩個可愛小女兒,才剛念幼兒園,連同馬英九的老母,就在自己的家裏,就在光天化日民進黨情治人員的佔領之下,竟然祖孫數人一同被砍十幾刀活活砍死?這樣還不夠,滅門馬宅全家之後,立即發動媒體抹黑栽贓馬英九,說這可能是他勾結中共所為之苦肉計,意圖嫁禍民進黨,以破壞台獨的聲譽。
你能不能想像上述這樣一些場景、這樣一種長達半個世紀的年代?那些年,我常在文章中提起一個問題問我自己,各位也不妨捫心自問:
"當你面對這樣一種狀況,請問你站在哪一邊?"
就如本留言開頭所說:看一個事情,你得看它的整體意義,至於單一個人內心的好壞往往也就無足輕重,因為重要的是他所做的,而不是他的一顆心。在這個意義上,心靈或人格等等究竟如何,純屬唯心,大可掃地出門,無須列入議論與考量。
這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真的是這樣嗎?對某些人事物無知,當然不一定會影響你對眼前人事物的諸多判斷,但問題其實應該倒過來問才對:
"如果你對於僅僅就在不久之前的各種人事物尚且如此無知,你怎麼會以為自己對於眼前人事物的判斷力能有多好?這一切是可以切割看待的嗎?"
其實,不管是藍或綠,雙方支持者普遍是盲目而無知的。每個人往往都會覺得自己是例外,但你真的是例外嗎?你真的有能力理解眼前各項人事物,進而做出適當的評價與判斷嗎?
差不多十年前,當我仍然還拋頭露面的年代,曾經在一所大學演講,校方動員上千個學生來聽講,坐滿整個大禮堂。而且,為了促進出席率,校方竟然還準備小禮物送給每個來聽演講的學生。連我也拿到一個小禮物,是一隻小豬造型的手電筒。我都不知道這究竟是一所大學還是一所幼兒園了?是不是應該發給每個學生一顆糖糖,以免他們聽演講時聽得不耐煩而哭鬧。
在那次演講中,我很驚訝地發現,原來許多我們原本耳熟能詳的人事物,對於新一代的人來說卻極其陌生。比方說,許多學生根本不知道誰是希特勒,我還曾經問過一群護士說:
"妳們知道誰是莫札特嗎?"
有個護士搶答了:
"我知道!是一個歌星"。
我聽了,感到很欣慰,畢竟歌星好歹和音樂扯上一點邊。我接著又問:
"那麼,這位歌星還活著嗎?"
另一位搶答了,"好像已經死了!"
我再度感到一陣窩心,台大畢竟是台大,水準真高!竟然連莫札特已經死了也知道,真不簡單。他要是還活著,就真的見鬼了。
後來,我和這些事實上也不知道誰是希特勒的護士們談起一個話題:
"不知道某些常識,到底有沒有關係?"
她們的看法是沒有關係。為什麼呢?她們說,知不知道誰是希特勒,誰是莫札特,跟她們的醫護專業能扯得上什麼關係?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就單一個人來講,或許沒有關係,比方說胡適數學考零分(陳真事後按:這是誤傳,胡適考五十多分),人家還不是照樣是個大學問家。沈從文以小學學歷報考大學,口試一問三不知,一句話也答不上,得了零分,考官看他可憐,連兩塊錢報名費都退還給他,人家還不是照樣是沈從文。一個搞電子科技的,知不知道誰是希特勒,有差嗎?一個念金融財政的,沒聽過莫札特,有啥關係?
在單一個人層次上或許沒關係,但就集體概念來講,如果知識切割得如此破碎,當然就有問題,畢竟 "世界" 或 "歷史" 是一個整體,而不僅僅是某種片斷資訊的堆積,從而可以僅僅挑出其中一小部份來理解而對其它一切一概漠然無知。
當護士,當醫生,當個科技新貴,也許不知道誰是希特勒並不影響其專業,但是,倘若一個人連希特勒是誰都不知道,那我很難想像他的所謂專業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知識形式,我也很難想像他如何可能對眼前的政治與社會事務做出適當而良好的判斷。
同理,我很難想像一個人如果他連林義雄是個什麼樣的人都一無所知,甚至充滿離譜荒唐的誤解,那他又如何可能理解屬於林義雄的那一整個歷史?倘若一個人對於過去一整個歷史全然無知若此,那他又如何可能理解現在?遑論未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6.01
發佈時間:
下午 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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