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是希臘文,意思是:在什麼什麼 "之後"。physics 是物理學,metaphyscis就是跑到物理學的後面來,謂之形上學。比方說,形上學並不是研究物質或心靈 "本身",而是研究其存在與可認知性之種種可能。
羅素小時候就喜歡胡思亂想,想些什麼 "何謂物質(matter)?" 啦,"心靈 (mind)到底存不存在?" 啦等等,他奶奶很擔心這個乖孫會不會想太多,想到頭殼壞去,於是對小羅素說:
"What is matter? Never mind. What is mind? It doesn't matter."
當然,這是奶奶的玩笑話。哲學這類乍看沒有用的思維,其實說不定還是有點實用意義。比方說,思考善惡是非的倫理學 (ethics) 夠實用了吧。它有兩種,我喜歡其一,厭惡其二。
我很討厭道德腔,一聽到道德腔,我就想吐想罵人。道德腔就是老是以說話者自身的品味為標竿,老是講一些不具公眾意義、甚至不具任何認知意義的道德鳥話,什麼做人要放寬心胸啦,要溫馨啦,包容啦,什麼吃虧就是佔便宜啦,無須計較啦等等。人家在開研討會,他卻跳出來以道德與智慧大師之姿教導說,"凡事何必計較呢?大家(都跟我一樣) 放寬心胸不就得了。" 我發現,凡是很喜歡對人訓示這類道德腔的人,其自身道德往往令人難以恭維;畢竟以為自己很溫馨很道德者,是否真的溫馨道德通常是兩回事,大多時候乃是背道而馳。
這類道德訓示或道德原則與教條,屬於所謂 "規範倫理學" (normative ethics);就像校規一樣,許多規定,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應該這樣,應該那樣。台灣過去這20年來甚囂塵上的所謂醫學倫理 (medical ethics),就是屬於這一類。
規範倫理當然不一定不好,大多時候依然是好的,我所謂 "道德腔" 只是它的一種誤用或濫用。
另一種倫理學叫做 meta-ethics (後設倫理學)。嚴格來說,它已經不是倫理學,就好像形上學不是物理學一樣。後設倫理學顧名思義就是跑到倫理學的後面來,探討比方說 "善" 為何物,善的可能性,或是爭論比方說有無 "道德知識" (moral knowledge) 這種東西的存在 (維根斯坦和 Karl Popper 就是因為這個問題差點打起來,維根斯坦認為沒有道德命題,Popper認為有)。
我講這些是想說:當美國或西方的某種政治運作形式,比方說投票,比方說所謂兩黨政治,被冠以民主之名,並視之為民主的唯一內涵,放諸四海皆準,甚至無限提升成為一種普世道德價值、進而以武力或強勢主流宣傳暴力強迫他人接受時,這種行徑本身就是最大的敗德與反民主。
記得小時候班上有個富貴人家的小公主,因為家境富裕,自我中心意識非常強,講起話來往往沒有 "所有格",比方說,她不會說 "我的把拔馬麻",而是直接說把拔或馬麻,"我的" 二字往往省略,彷彿她的把拔馬麻就是世界至高無上而且是唯一具有存在價值的把拔馬麻似的。她常常很喜歡問別的同學說,"你今年收到多少生日禮物啊?",或是 "你今年買什麼口味的蛋糕慶祝生日?" 同學們往往啞口無言,因為在那個純樸貧窮的年代,在我印象中,上高中之前,連蛋糕長什麼樣我也沒見過。
至於什麼慶祝生日也一樣,很中產,很洋化,根本不是當時一般台灣人的生活常態。那時候,我連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也搞不清楚。我從小的各種證書 (比方說各級檢定合格的珠算能力鑑定) 或一堆獎狀,每一張的生日都不一樣,連小學和中學的畢業證書生日也不一樣,因為在我念中學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每次都是道聽途說隨便亂填。在那年代,應該也沒有人會搞什麼慶生。但是,班上這位千金小姐卻似乎認定:只要沒有買蛋糕慶生或收到一堆生日禮物者,肯定就是悲慘不幸的家庭。
有一回,她拿同樣的問題嬌滴滴地問我,"你家今年用什麼方式幫你慶生啊?" 我說我們家沒有在慶生。她聽了,居然摸摸我的頭 (她長得比我高),安慰我說 "沒關係,沒關係,你的把拔馬麻可能太忙,他們以後應該會記得幫你慶祝的"。媽咧個逼,我聽了實在很想給她一記鐵沙掌。
這例子大家能聽懂吧。所謂民主也是這麼一回事。佔盡優勢的既得利益者,總以為自己就是文明與道德準則的標竿;他人若與之不同,便是獨裁、落後與野蠻,必須譴責,討伐,甚至必須以武力制裁,這也就是美國長年奉行的所謂 "民主輸出" 政策。
曾經講過無數遍了,美國中情局的外圍組織 "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簡稱 NED,直接翻成中文就是 "美國民主輸出基金會",半個多世紀來,輸出了什麼呢?輸出暗殺、政變、洗腦、暴動、大屠殺、侵略、佔領、轟炸,培植傀儡政權以及栽培各國之 "民主輸出" 代理人等等等,造成千百萬人生靈塗炭,數千萬人流離失所,而劉曉波恰恰就是NED這個組織的一個民主輸出代理人。他所創的組織,所謂 "獨立中文筆會" 一點都不獨立,長年接受NED的數百萬巨額資助,培養一堆專門針對中國的民主輸出代理人。
劉曉波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不知道,即便是個私德良好的好人,也無法因此為其行為逕自取得一張四通八達的道德通行證。就如同我十分尊敬的林義雄,其個人操守一塵不染,但我不會因為這樣而自動賦予其一切作為的道德正當性,畢竟好人也有可能因為缺乏病識感以及缺乏足夠的學識見識與聰明才智而做出壞事。
上述講到規範倫理學之道德內容物往往撈過界,以為放諸四海皆準,其實往往只適用於特定情境。就如同我那位每年收到把拔馬麻阿姨叔叔伯伯好多生日禮物的小公主一樣,她可別以為那樣的生活就是所謂幸福家庭的必要條件。但這聽起來,彷彿我是在鼓吹一種相對主義的道德觀,甚至是在鼓吹一種道德虛無,但我並無此意。從道德 "內容上" 來說,我們雖然無法 "預先知道" 道德 "內容" 之具體善惡對錯應該如何,但是,從 "形式上" 卻有可能判定。
這其實也是講過 N 次了(N大於 1000)。簡單說,道德內容雖不可知,但不管什麼樣的道德內容往往都必須具有一個形式特徵,那就是 "道德的一致性"。依我看,這個道德的一致性,或許才是文明的基礎。
比方說,你不能說甲打了某人一巴掌,就被說成萬惡不赦的滔天巨惡,但是,乙凌虐殺害了一千萬人,藉以謀財害命,你卻反而說乙是和平天使。你也不能說白天主張台獨,下陽下山後就變成統派,隔天早上八點又突然變成臺獨急先鋒,這樣我聽了會精神錯亂。林義雄或人渣黨之反核之所以令人睹爛就是因為,他們一下子反,一下子又不反;國民黨掌權時,他就反,人渣黨當家時,他又不反了,彷彿根本沒有反核這回事;甚至人渣黨在自己當權時還曾大力追加核四預算幾百億,嚴厲催促必須趕緊讓核四完工。但是,當人渣黨下台時,這些人渣政客竟然又突然個個變成反核戰士。
有句成語說 "秋毫輿薪","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小鳥的細毛那麼細那麼小,你卻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眼前一大車的木材,你卻說根本看不見,這有可能嗎?這就是道德的不一致。就算你不是眼科醫師專家,肯定也能判定這個人是在胡扯。他不是真的看不見輿薪,而是假裝看不見。他也不是真的在乎什麼秋毫之末,他只是想無限放大與渲染小鳥之細毛,來遂行其它目的。
劉曉波的問題也一樣,你要推動什麼自由民主憲章都行,但是,你若真的在乎什麼民主自由與人權,怎麼會去跟美國甚至美國情治單位結盟呢?就好像你住的社區有個正義之士,喜歡排解糾紛,推展自由、人權與和平,但他推展的方法卻竟然是每年拿黑幫的大量金錢,和姦殺擄掠不眨眼的黑幫合作來推展和平、自由與人權。這樣的作法,具有道德一致性嗎?能取信於人嗎?
我還沒講完,但我覺得寫這些東西實在很累,寫起來滿紙污穢,又臭又長。有一些我以前寫過 N遍,我就剪一篇前年(2015年)寫的舊留言在底下,省得多說一遍。
各位看過 "攻敵必救" 這部電影嗎?美國政治非常腐敗,許多利益遊說團體及公關團體,只要你給他大筆金錢,他就會幫你達成你想要的任何齷齪目的,包括幫助獨裁者在世人面前美化形象,透過媒體之操弄,只要你給得起錢,即便是烏漆媽黑臭不可聞的妖魔鬼怪,都能幫你美化成白雪公主那般純潔善良。我底下這篇舊留言基本上就是在講這件事,講的就是劉曉波及其背後之媒體操弄勢力。
最近不是又有一百五十幾個諾貝爾獎得主,藉著G20高峰會以及劉之罹患肝癌惡疾,又在寫什麼聯署信嗎,渲染劉曉波之事,藉以醜化中國,背後的操盤手同樣是那位呼風喚雨的Jared Genser及其人權相關事業,他的 "人權事業" 做很大,財源滾滾,而且同樣又是NED之友;一方面賺大錢,一方面又能效忠美國,打擊中國;主流媒體關係非常好,人脈與金流及政治相關勢力龐大到儼然就是一個公關帝國,非常擅於造勢,塑造輿論。你看最近的西方主流媒體報導,真是會氣死,實在有夠無恥的,什麼中國不讓劉曉波到美國就醫就是政治謀殺劉曉波云云。它媽的這是什麼邏輯?這是哪門子人權?
講這些,並不意味著我認同或不認同中國政府把劉曉波判刑。我不太願意針對 "個案" 去談事情,因為,當舉世各國 (當然特別是包括美國在內)千千萬萬個根本數不清、而且遠遠比劉的事件嚴重一億倍的人與事全然被忽略時,劉曉波卻被刻意挑選、製造、渲染、進而無限放大,突顯為一個 "個案" 時,意味著它其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所謂人權個案,而是一種百分之百的政治操弄與攻擊。
重點是:當人權成為一種政治攻擊的武器與工具時,這樣一種工具化的政治操弄與卑鄙心態,本身就是對於人權的一個最大傷害與打擊,而且是毀滅性的傷害,因為它在根本上毀壞了文明與道德之所以有可能存在與發展的一個重要基礎,那就是 "道德的一致性",從而使人們對於人權以及諸普世價值應有的崇敬與信心,蕩然無存。
陳真 2017 07. 14.
==================
陳真 &;#124; 2015.11.12 13:28 &;#124; #
黨外時,如果有人跟我說,你拋頭顱灑熱血所從事的所謂民主運動及台獨運動,背後其實是美國在操盤,民主為名,台獨為實,旨在反中,旨在確保兩岸的持續敵對與分離,如果當時有人跟我這麼說,我是不會信的。這麼簡單的一個事實,而我居然在十多年之後,來到海外,才終於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過去的單純 (或說愚蠢),若要說不後悔不自責是騙人的。付出青春血淚,乃至家破人亡,到頭來卻發現,原來這一切只是某種龐大政治操作的一著棋;你的犧牲與努力,只是造就無數齷齪文人與政客,對社會大眾卻反而造成傷害。單純的個人善意,反倒成為一種邪惡的工具。我常想,我是不是應該(像達賴的哥哥那樣)也來寫個懺悔錄或現形記,給可悲歷史再添一筆。
在英國十年,在西方的各種反戰運動或社會運動中,除了我和學姐外,很少有華人 (更沒有台灣人),因此經常顯得目標顯著。每當有西方人走近想問我問題,我差不多就能預知他打算問我些什麼了,不外就是問我為何台灣如此心甘情願充當美國走狗。曾經有個支持反戰的英國女生,從我嘴裏聽到我對中共的批評,驚訝地對著蒼天一連大聲吶喊了 why?why?why?三個 why字,彷彿我的愚蠢讓她心碎了似的。一開始,我不太能理解,為何西方反戰人士總是支持中國,甚至往往對之充滿好感。後來我逐漸明白並且相信也許他們才是對的,至少,在相對意義上來說,美國 vs.中國,一善一惡,對比極為明顯。你當然不需要二擇一,但你沒有理由只見中國之秋毫,卻不見美國之輿薪。
當然,"挺中抗美" 這樣一種認知與聲音,在西方世界依然是極少數,整個話語權仍然完全掌握在西方媒體手裏,翻雲覆雨,任意顛倒黑白。
應該差不多是1998年吧,剛到英國的頭兩年,有個英國老師在課堂上稱讚美國發動第一次波斯灣戰爭、修理海珊云云。我表示異議,發言反駁,他很驚訝,立即很智障卻自以為幽默地告訴全班同學說我一定是每天閱讀海珊發行的 "伊拉克日報",被海珊騙了。這樣一種智障的聲音,始終才是所謂 "輿論" 主流。這世界其實就像個大電視,"電視" 告訴世人世界長什麼樣,它就長什麼樣,很少人能逃脫這樣一種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無日無之的洗腦。
最近不是有個 BBC 的白癡女記者叫 Laura Kuenssberg嗎 (照片在此:http://www.storm.mg/article/69924),在歡迎習近平訪英的記者會上,非常傲慢地質問英國首相卡麥隆說:「如果你是昨天剛失業的鋼鐵業員工,看見中國主席乘坐皇家馬車前往白廳,你做何感想?為了促進我們與中國的商貿利益,這是值得的嗎?」類似這類沒有大腦的蠢話,卻是這個世界的主流 "輿論"。這種蠢話如果說得通,這種大帽子如果能成立,豈不是可以套用在所有國家所有社會的所有事物上。這樣一個毫無認知能力的蠢蛋,卻以擔任記者維生,你自然能想像她會寫出何種品質的所謂報導。
這個女記者罵完英國首相還不夠,接著就去罵習近平,罵說:「你為什麼會認為英國大眾會樂於跟中國這樣一個不民主、不透明、且人權紀錄極差的國家有更密切的商業往來?」看了這一幕,聽到這樣一種蠢話,你也只能無語問蒼天,畢竟蠢話不管多麼蠢,不管多麼違反基本事實,一旦透過綿綿密密無日無之的洗腦,成為一種主流論述,它便會以這樣一種 "蠢者無敵" 的大無畏傲慢姿態展現,就好像那個嘲笑說我一定每天閱讀伊拉克日報的老師那樣。我相信他們的真心,相信他們的善意,但真心善意仍然還是需要大腦與基本理性做支撐,愚蠢話語並不會因為出發點之良善而成為智慧;謠言也不會因為訴說者之真心相信而成為事實。
中國崛起以來,不曾侵略它國,不曾派出一兵一卒,不曾發射一彈一炮,所謂影響力之擴張,無非就是提供各國經援,協助開發民生設施,鑿井開路,建水庫設電廠,方便以後大家互相往來做生意。然而,英國和美國卻不是這樣,半個多世紀來,不斷在世界各地燒殺擄掠殺害數千萬生命。惡行不奇怪,奇怪的是:人們居然完全看不見血流成河,卻能看見一點皮毛之傷,並且為之 "義憤填膺"?
對於這位女記者的智障質問,習近平回答得蠻好,於我心有戚戚焉。他說:跟其他國家一樣,中國也很重視人權議題,但中方堅持結合「人權的普遍性原則和中國的實際情況」,採取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人權發展道路」。習近平並表示,中國已準備好與英國及其他國家共同合作,面對人權議題,「人權保障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任何國家都需要不斷加強及改進人權工作。」
今年四月,過去長期擔任達賴特使的達賴的哥哥嘉樂頓珠,出版了回憶錄 "The Untold Story of My Struggle for Tibet"。嘉樂頓珠說,他 "一生中最大的悔恨" 就是跟美國中情局合作,接受來自中情局的各種援助及代為訓練西藏武裝人員與游擊隊。中情局為藏人設立的武裝訓練基地,最初選在印巴邊境附近,後來轉移到尼泊爾木斯塘及美國科羅拉多等地;接受訓練後的大批西藏武裝份子,透過美國的協助,潛入西藏發動攻擊,並且從中奪取中共一些重要情報給美國。
多年之後,嘉樂頓珠才知道自己上當,並且自認因此錯失西藏問題和平解決的最佳時機。他說,美國事實上不但絲毫無意於減緩西藏與中國之間的緊張關係,反倒盡力擴大之,目的無非就是要藉此傷害中國。嘉樂頓珠說,問題是,傷害了中國的同時,也傷害了西藏;唯一獲利的是從中翻雲覆雨的美國。嘉樂頓珠還強調,美國提供給藏人的各種武器從來都不是美國製,他認為這是因為美國不願留下任何暗中協助藏人進行武裝組織與攻擊的證據。
對於這整個經過,達賴的哥哥嘉樂頓珠是這麼說的:
“終我一生,只有一件可堪悔恨之事:那就是與中情局發生關聯。最初,我真的相信,美國人想要幫助我們為獨立而戰,最後我意識到,事情並非如此單純,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中情局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西藏獨立,事實上,我不認為美國真的想施以援手,他們只是想引起衝突,用西藏人來製造中國和印度之間的誤解與不和。最終他們成功了,1962年的中印邊境戰爭就是一場悲劇。”
“我們與中情局的合作,惹惱了中國人,給了他們進行大規模鎮壓的藉口。結果是,數萬西藏人因此而死。”“我與美國中情局的關係,沈甸甸地壓在我心上,我已經保持了幾十年的沈默,但是現在我必須說出真相。我們與中情局的合作是錯誤的。我們不應當收取中情局的援助。如果我們不與中情局合作,如果我們不貪圖中情局所給予的那些極為有限的好處,中共就沒有藉口殺掉那麽多西藏人。我們與中情局的合作,導致了那麽多無辜者的死亡。他們殺死的不僅是我們的人民,同時也試圖扼殺我們的文化。我與中情局一起完成的那些事,促成了西藏文化的徹底毀滅。這給我帶來了巨大痛苦,在許多年裏使我備受困擾。我不能忘卻這一切,我是有罪的。這是我一生最大的悔恨。"
美國的這類作為,不斷反覆施行至今,在世界各地以所謂民主自由及人權為藉口,盡一切力量挑起血腥動亂與衝突,藉以顛覆、攻擊乃至入侵與佔領所有不聽話或敵對的各國政權;方法之一就是藉著提供經援與武器給所謂反對勢力,藉以挑起各種抗爭與動亂,從中坐收漁利。毫無疑問,今天要不是中共國力強大,整個大陸早已成為伊拉克及阿富汗那般的血腥人間煉獄,八國聯軍及軍閥割據和大饑荒等等恐怖歷史,老早重演。
我常想,今天我若是中共領導人,面對這樣一個無惡不作、無所不用其極、信奉極端暴力與恐怖主義的美國政府,用盡一切手段想在中國製造動亂與分裂,我有可能不實施某種鎮壓或管制嗎?恐怕不可能。除非我想讓整個中國十幾億人民陷於水火、墮入猶如伊拉克、敘利亞、利比亞及阿富汗等等等等等那樣一種永不見天日的人間煉獄。這就好像當美國以大量金錢和各種先進武器支援敘利亞所謂熱愛自由與民主的武裝勢力,四處在敘利亞製造動亂時,你做為一個敘利亞領導人,有可能啥事也不做而任其四處破壞、任其壯大嗎?
時至今日,應該不會再有人稱讚美國發動侵略伊拉克戰爭了吧?應該也不會有人相信什麼海珊擁有大規模毀滅武器準備毀滅人類的鬼話。而且恰恰相反,這幾年來許多機密文件紛紛清楚地顯示:美國不但不是因為 "懷疑" 海珊 "可能擁有" 大規模毀滅武器而入侵伊拉克,而是因為美國 "確切知道" 海珊根本沒有任何大規模毀滅武器,所以才肆無忌憚地派出地面部隊入侵佔領伊拉克。
邪惡之事,總是出之以冠冕堂皇光鮮亮麗之名。例如,隨手舉個例好了。美國從事這一切齷齪勾當的偉大說詞之一就是透過所謂民主輸出與人權輸出。美國有個 "假民營真官方" 的所謂人權機構就叫做 "美國國家民主輸出基金會" (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縮寫:NED,一般翻譯做美國民主基金會),它是美國中情局底下一個負責顛覆與攻擊敵對政權或製造各種所謂 "民主抗爭" 的經援單位。在兩岸三地方面,凡是反中反華者,都是他們所要表揚與鉅額金錢贊助的對象,包括法輪功及王丹等一票所謂民運人士,獎勵他們繼續打擊中國,捍衛所謂民主自由。台灣方面,扁嫂吳淑珍也曾經是美國民主基金會2002年的獲獎者,獎勵她對所謂民主與人權所做出的巨大貢獻。
前一陣子,由屠圖、華勒沙和達賴以及那位強烈支持以色列、布希還曾在書中表揚說是因為受到他的鼓動與催促因此才決定發動伊拉克戰爭的 Elie Wiesel等12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領軍,針對習近平的出訪各國,聯名發表一封給歐巴馬的公開信。這些在政治上向來一點都不清純卻總是故做清純中立狀的和平獎得主,在信裏熱切地央請歐巴馬,懇請他做為同樣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做為一個捍衛人權與民主的世界領袖,務必義無反顧地出面譴責習近平,務必發起緊急救援,要求釋放 (只不過被判幾年徒刑的) 劉曉波,否則中國將會以為他們可以繼續傷害人權而不會受到世人制裁。信件大意如此,非常無恥。
西方媒體毫無例外地一致刊登了這條 "大" 新聞。起初看到這新聞時,我原本以為這些什麼碗糕和平獎得主只是腦袋不清,心眼並不壞。(可是,這些人,長期參與政治如此之深,有可能 "單純" 得像個三歲小孩嗎?) 後來看到運作發起這封聯名公開信的所謂 "人權團體"叫做 Freedom Now,我才知道這不但不是腦袋不清,而是老謀深算、心機極深的一種政治動作。
這些事,說來滿紙污穢,實在很不想談。政治之陰暗複雜,難以三言兩語說清。
還記得發生在去年奈及利亞的博科聖地 (Boko Haram) 綁架事件嗎?數百名女學生被武裝份子衝入校園抓走,充當性奴隸販賣。面對選舉,奈及利亞總統Goodluck Jonathan為了改善形象,竟然偷偷摸摸和美國華盛頓一家公關公司叫做 Levick 以及一家提供法律服務的所謂 "人權公司" 叫做Perseus Strategies,簽下大約四千多萬台幣的合約;合約內容表明將協助奈及利亞政府 "在國際與國內媒體上,改變對其不利的論述",同時 "促進其政府運作之民主與透明"。
這是不是很好笑,我偷偷摸摸花大錢買通公關公司,請他幫我在國內外媒體塑造美好形象,消除對我不利之輿論,幫我的政府變得更透明更民主。你自己獨裁主政下的政府要不要透明,要不要民主,竟然也需要花巨款請外人來協助你成為 "民主先生"?
Perseus Strategies 的老闆是誰呢,是歐巴馬的一個金主叫做Jared Genser,Jared Genser是誰呢?就是所謂人權組織Freedom Now的創辦者,也就是這次這12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砲轟習近平的聯名信的策畫人。這位 Jared Genser很有生意頭腦,他以及他的所謂人權組織向來毫不諱言地表明,聲援所謂政治犯必須具有高度附加價值,能見度要夠,殺傷力要大,好處要多;劉曉波及翁山蘇姬等人,就是在這樣一種 "具有高度附加價值" 的思維下所挑選出來的聲援對象。所謂人權、民主與自由等等,背後目的不外就是政治鬥爭與利益;而且,連人權都能搞成一種投資,搞成一家國際大公司來經營,真是不簡單。
我只是要說,政治之複雜與陰暗,遠遠不是媒體或政客及其一票走狗與幫凶們所呈現的那樣冠冕堂皇,光鮮亮麗。平常生活中詐騙集團的騙術往往日新月異,推陳出新,令人防不勝防;不過只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人家詐騙集團尚且如此用心複雜,更何況是具有億億萬萬倍暴利的政治事務與權力。掛的全是漂亮羊頭,賣的卻是狗肉。
還記得英國真實世界的007-- "睹注之刀" (Stakeknife)嗎? 本名叫 Freddie Scappaticci ,十多年前我曾寫過幾篇文字談他。在他的真實身份曝光之前,二、三十年來,此人一直被英國政府廣為描繪成殺人魔頭,所謂恐怖組織 "愛爾蘭共和軍" (IRA)的軍事首領,曾經一手策畫英國境內半數以上的恐怖攻擊事件,至少四十幾名英國警察和士兵遭其殺害,數百人傷殘。後來,因為英國情治單位內部發生私人爭執,有人憤而報復,他的真實身份才被揭穿,原來他是英國在IRA臥底的情治人員,足足臥底了25年,代號就叫做賭注之刀,在英國政府的允許下,策畫無數恐怖攻擊事件,也因為表現如此 "優異",戰功彪炳,一路攀昇到IRA的領導階層。
我對政治真是很無言,知一百,知一萬,卻僅能說其一。我若有一絲寫小說的衝動,其實不需要什麼想像力,只要稍微就地取材,恐怕就能寫出不可思議的爾虞我詐與物慾橫流。遠的不說,光從島內一片綠油油的政治勢力幾乎無日無之的各種無恥陰暗作為,就能看見一種普及於世、擅於操弄的政治文化。島內如此,島外亦然。政治之陰暗與複雜,實難想像,但卻往往以天使般、救世主般的清新理想主義者形象出現。
比方說,上述這位所謂人權組織 "Freedom Now" 的創辦人 Jared Genser,在美國政界相當具有影響力,他在2011年更是大力鼓吹軍事侵略利比亞,原因當然又說是為了人權,為了民主自由。被強迫 "民主輸入" 的利比亞,如今就跟伊拉克、阿富汗及敘利亞一樣,陷入恐怖內戰,屍橫遍野,宛如人間煉獄。
寫這麼多,你會憤怒嗎?我看不會。會憤怒的人請舉手。我看鳳毛鱗角,少之又少。憤怒猶不可得,更不用說因此捨身奉獻。
紀伯倫曾如此說道:
"就像一片孤葉,不會未經整棵大樹的默許就枯黃;為惡者胡作非為的背後,並非沒有眾人潛藏的允諾。"
說穿了,我們都是幫凶。當然我也是,差別也許只是在於我可能稍微比一般人有點病識感,知道自己是幫凶。常覺得這樣活著很窩囊,很不應該,但我該怎麼活才像樣?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7.14
發佈時間:
下午 3:20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