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人要有點頭腦，因為有了頭腦之後才能明是非，明是非之後才有義憤，才有憐憫，而義憤與憐憫恰恰是人類社會與文明藉以發展的一個重要生存基礎。

頭殼大家都有，但是腦殼裏頭有多少腦子卻不一定。"有點腦子" 並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一件事，而是一種天賦，一種歷練，一種學習。腦子其實就是一種器官，它會長大，但不一定能長得好。

黨外時候，不管哪種場合，我永遠都是最年輕的一個，放眼同儕，盡皆愚人，頗有李白 "拔劍四顧心茫然"、找不到對手的挫折。在那時候，我總認為自己配得上 "獨立思考" 這四個字。

然而，十幾年後，當我來到劍橋，我逐漸有了病識感，原來在這之前，我的腦子從未使用過。第一年，有個恩師經常再三對我揚言：

"忘掉康德，忘掉維根斯坦，是 '你' 在思想，不是請你來思想他們如何思想。我不是要教你哲學，我只能教你思考"，"當你有能力發展自己的思想時，古人或旁人的哲學就無關緊要了，那其實就只是你的一些思想材料而已。"

於是就這樣，在每周必須寫作一篇一千字作業、然後針對自己的觀點接受質問與答辯的訓練下，我彷彿終於才找回了自己的腦子。這些作業的題目往往都很怪，比方說，"有無可能對心靈下一個正面的 (positive)定義？"，比方說，"世上有無可能有一種 '僅僅屬於一個人的科學'？"，比方說，"你如何辯護 '心靈並不存' 在的宣稱？"，比方說，"如何建立一個case及其 caseness？"...

就這樣一整年，每天忙著回答這樣一些我過去從未想過的問題，我的腦子好像才慢慢 "長大"，我彷彿終於才有了自己的思想，而不僅僅是他人思想的轉述者或詮釋者。

Noam Chomsky 在語言發展上有個很 "康德式" 的看法，他認為，語言能力就像一種器官，會在一定的時間內慢慢長大；這樣一種能力並非僅僅只是一種機械式的運算累積，而是觸類旁邊，舉一不只反三，而是反千反萬。如果語言學習只是一種機械式運算能力的累積，那麼，我們若想要學會講話與造句，Chomsky說，恐怕得花上三千年。

我要拿來做為一種類比的是：我們總以為只要有個腦殼，裏頭有些腦漿，我們自然就會思考。這是不對的。腦子會長大，但它依然還是得透過適當而良好的學習與訓練，就像語言發展一樣，我們並不是時間一到就自然會說話會寫字。思考也一樣。腦子不用，就跟肌肉不用一樣，它就會萎縮；肌肉一年半載不使用，它就會萎縮剩下百分之五十，腦子也一樣，謂之腦殘。

以為有大腦就會思想，純粹只是一種錯覺。古今中外，各方統治者就是吃定腦殘的便宜。人民越蠢越好，越容易操弄。不管哪一種政治型態的統治者，總會想方設法讓被統治者變得更蠢一些，越蠢越好，於是就能輕易操弄於股掌之上，就跟我們對待狗一樣，藉著一點點威脅利誘與操弄以及反覆不斷的規範與訓練，狗往往就能被你所操控。

民主的內涵早已錯亂，成為一種政治鬥爭的卑鄙工具與手段。倘若民主是一種有用的、有利的制度也好，價值也罷，它的內涵應該有個基礎前提，那就是人得先脫離狗的地位才行，畢竟狗擁有民主是荒唐的。狗就是狗，狗怎麼可能會是 "主"？現行世界各國的所謂民主，發展程度與發展方向不一，但是台式民主或美式民主，毫無疑問就是一群狗以為自己是主人的一種妄想。

之所以講到這些，只是活在這鬼島上的一種長年無所不在的無奈與感慨：人怎麼會這麼好騙？這麼蠢的一群人，不騙你要騙誰呢？當你放眼望去，全是北七，詐騙集團有可能絕跡嗎？當然不會。

在這鬼島上，百業蕭條，唯有政治與社運詐騙行業一枝獨秀，生意越做越大，營業額屢創新高。許多時候，你真是很無奈，永無止盡的詐騙與操弄，到底我們是要揭露拆穿到幾時，人們才能腦子清醒？這些事，講到我都覺得很累了，好像永遠就只能在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五等於七的層次上談事情。

回到反年改抗議一事，大家不妨用肚臍想一想，市面上那樣一些主流說法合理嗎？合乎人事物是非判準應有的基本一致性嗎？比方說，有此一說：

世大運跟所謂年金改革有啥相關？幹嘛跑來世大運抗議？

如果這言之成理，那麼，西方社會很常見的封鎖馬路抗議行動，豈不是都應該被譴責？難道在某條街道上往來的車輛與行人是你的抗議對象？這些來來往往的路人何辜？跟你的抗議主題有啥關係？這樣講合理嗎？

還記得2008年的北京奧運嗎？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列強與主流媒體及其一票走狗包括台灣，在美國CIA的主導下，大家就像瘋了一樣，一路瘋狂破壞、攻擊與抵制奧運聖火傳遞，世界各地各種阻攔奧運聖火的肢體暴力攻擊不斷。許多西方運動參賽選手以及無數向來為虎作倀的西方影藝界人士或名人富豪，個個為此鼓掌叫好，說是要藉此促進中國大陸的人權或是聲援達賴、主張西藏獨立等等。然後整個世界主流媒體一片歌頌叫好，台灣當然更是瘋狂叫囂，熱烈響應。

相較於這樣一種大規模且長時間且有計畫、而且是由國家所策動的攻擊與破壞奧運與聖火傳遞的各地肢體暴亂衝突，請問台灣這麼一小撮人(幾十人) 的一丁點連微不足道都根本稱不上的所謂反年改 "抗議"，居然被人渣黨指控為 "暴徒"，說要 "擴大偵辦，要求嚴懲"。你看了不會生氣嗎？X它媽的以為大家都是智障嗎？

另外，我也不相信小貓兩三隻、僅僅數十人搖搖國旗叫罵兩句的所謂抗議居然能夠妨礙一個由五千名 (甚至上萬) 警力所掌控的運動會。這若不是無能到爆，就是故意藉機渲染，刻意營造事端，一來藉機抹黑抹紅反對者，二來轉移近日來一連串不利於人渣黨的事件，三來使之事件化，藉以進一步操弄民意，轉化為選舉資源。

黨外時期的國民黨也很擅於這一套，具體作法之一就是：引誘你破壞公物，或是故意製造一些情境使警察或路人受傷或受困，然後你就會被主流媒體給抹黑得體無完膚，成為過街老鼠，成為全民公敵。不過，國民黨功力太差，想不到人渣黨的操弄是非功力更加好上千百倍。

我曾寫過幾篇文字，提到英國也是經常玩這一套，不但請君入甕，而且甚至還會自導自演，自己派人殺警察丟炸彈，製造所謂恐怖攻擊，然後對手很快就會變成人人喊打喊殺的過街老鼠。

我並不是說這次的反年改抗議事件是自導自演(根本無此必要)，而是說，人渣黨個個智商高到破表，難道你以為他們會笨到真的不歡迎這樣一種蠢到爆的抗議？這樣一種抗議等於是在自殺，而且幫助人渣黨脫困並使之聲名大漲。抗議是好事，但你得有點腦子才行。

還有一個主流說法是說什麼來世大運抗議，"使台灣人在外國人面前丟臉"。這樣講是有病嗎？還是自卑感太強烈？外國人是怎樣？翩翩風度很高貴很高雅？還是心靈很脆弱？連這麼一丁點連雞毛蒜皮都談不上的所謂抗議就會讓他們對我們心碎？不再看得起我們？

台灣人在人渣黨的長年洗腦催眠下，因為自卑而自大，老是想著什麼 "全世界都在看"，它媽的誰會去看你啦？不信你去歐洲或美國路上隨便找幾個人問問看，看他們知道台灣多少？恐怕趨近於零。在英國民間，一大堆人事實上根本分不清泰國和台灣是不一樣的東西，就好像台灣人分不清巴勒斯坦和巴基斯坦一樣。

這樣一些莫名其妙的什麼 "在洋人面前丟臉" 的想法，其實恰恰顯示出台灣人的一種窩囊與自卑的病態性格，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老是想著洋人是不是正在看著我們？是不是誇讚我們？我們有沒有在洋人面前出了什麼洋相？或是誰誰誰做了什麼舉動，獲得了洋人的關注，洋人的哪個報紙或網站有報導耶，真是好光榮好有面子台灣人好棒呀等等等。

另外，如前一則留言所說，洋人世界的抗議那才真的是有夠暴力恐怖，打、砸、搶、殺，放火打劫，無所不為，看到人就打等等等，像瘋了似的，他們洋人怎麼從來都不會擔心丟臉丟到全世界？怎麼都不會擔心我們台灣人會因此看不起他們？

還有，台灣真正意義上的暴民事件大腸花，一群腦殘人渣在人渣黨的帶領下，佔領國會數周，打砸、佔領中央政府行政機構，鼓吹挑撥族群仇恨的反文明思想，居然被人渣黨及其御用主流媒體宣傳成必須載入史冊長存供後人膜拜的什麼偉大民主行動。

為求一黨之私一己之利，藉著無數的謊言謠言及族群仇恨語言(例如高唱支那賤畜)，破壞一整個政府機器的重大惡行，居然宣傳成人類的至善至美，而如今僅僅只是 (故意？) 使一個運動會入場過程稍有耽擱的小貓兩三隻的抗議活動，卻宣傳成意圖破壞社會與國家的暴徒，這樣一種無恥透頂的操弄與顛倒是非黑白，你不會生氣嗎？

會不會生氣當然得看你有沒有腦子。腦子是一種思想的器官，要常常使用才會長大，才不會萎縮。當眾人有了腦子，當人不再是狗，詐騙集團才有可能逐漸減少或消失，要不就是你只能期待你運氣不錯，剛好遇到一個英明的黨或英明的領導人。要是你不幸遇到一群貪婪猥瑣的人渣當道，你將會親手葬送自己及後代子孫的整個將來，人家把你論斤稱兩給賣了，你還很開心地幫忙數鈔票，說這就是偉大的民主與自由，全世界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