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孔子說，"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引申來說，意思是：你看重某種內容，我卻看重其形式，因為內容短暫而不確定，形式與制度卻長存。用我的話來說，西瓜一斤多少，蘋果一顆幾塊錢，我沒意見，但你依然還是得依照一定的算數法則來衡量結果。是 "禮" (而不是 "羊") 才是社會生存與發展的基礎。

加減乘除是不會變也不該變的，法治亦然，道德亦然。除非極其特殊的狀況，否則，強姦殺人有罪就應統統有罪；不能說綠的不但一概沒罪，反而還歌頌讚美其惡行，藍的只不過打人一個耳光，馬上抄家滅族，打成人民公敵。你不能說顏色對了就能為所欲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都能一概合理化並大加抬舉；反之，顏色若不對，一點點雞毛蒜皮大的事就會被渲染得好像什麼滔天大罪、社會要滅亡了似的。

剛才吃晚餐，一打開電視，馬上傳來台灣電視 "新聞" 女播報員向來蓄意高亢尖銳的猥瑣語調說： "引起全國民眾的憤怒！" 我嚇得趕緊轉台，轉來轉去竟然全都是一樣的內容，發瘋了似的，不管藍綠，一致妖魔化 "反年改" 團體。有國民黨這樣一種腦袋不清心術不正、一味只想討好當下主流的 "藍"，我們還需要 "綠" 來折磨嗎？

法律的一致性及道德的一致性是很重要的，因為那就像一種 "語言" 的文法，一套數學體系的定理與公設，沒有了它，社會就不再是社會，而只是一種叢林；連幫派都稱不上，畢竟就算是黑幫也會有一套具有內在一致性的幫規。就算你要成功玩一盤棋，也得要有個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遊戲規則，否則要怎麼下棋？

叢林當然也有其法則，那就是敵我分明，顏色至上，弱肉強食。台灣打從20年前所謂民主化之後，恰恰就是質變成這樣一種只相信勢力與拳頭的叢林社會；一個文明社會所賴以建立的基礎正義法則，全數摧毀；叢林之中，誰稱王誰就是真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理字、義字、德字俱消亡。奇特的是，人民卻始終甘之如貽，甚至以這樣一種原始野蠻的社會型態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