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國民黨過去長年醜化台灣人,特別是醜化台語到簡直沒有人性的地步。其實一直到現在,台語仍然還是在某種集體潛意識中被視為一種比較低等而不登大雅之堂的語言。當年朱高正在立法院開啟打架風潮,就是因為朱高正在那樣一種 "神聖莊嚴" 的國會場合中居然講出台語,嚴重激怒國民黨那些萬年不退的老代表,於是當場打起架來。
在那年代,你經常必須因為講出幾句台語而惹來懲罰或招來周圍人群的鄙夷,特別是在北部 (我在台北念高中),台語更是意味著一種低級猥瑣的人格特徵;不過只是講幾句台語,生活中往往因之衝突不斷,非常痛苦,連去買個報紙用台語講話都曾惹來報攤老闆一頓臭罵,甚至曾經幾次在公車上或路上被充滿 "正義感" 的陌生人當場糾正,或是事後向校方檢舉,說我穿著校服在外卻講台語,有辱校譽等等。
女生更是絕對不可能講台語,她不但自己絕對不講,而且你也千萬不要對她講。對女生講台語簡直就是對她的奇恥大辱,是一種侮辱和輕蔑。許多人明明在家跟阿公阿嬤講得一口流利的台語,但在外面卻硬要強調並假裝自己不會講也不太會聽,明明可以講得非常流利,卻偏要故意怪腔怪調講得零零落落。
可是,你有看過英語流利的人會故意假裝不太懂英文或故意把英文怪腔怪調講得零零落落的嗎?應該沒有吧。而且正好相反,許多時候,遇到英語場合,你常會發現大家爭相點頭或努力發出會心微笑,表示自己都聽得懂 (事實上他不一定真能聽懂)。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會講台語是可恥的,但是不會聽或不會講英文卻是一種恥辱。
民進黨把國民黨這套抹黑台灣人與台語的手法,操弄在 "中國" 身上,操弄得出神入化青出於藍,於是就產生目前這樣一種狀況:只要講到中國或有關中國的一切,蔑視與表態就來了。
在我的經驗中,我發現,特別是女生更容易有此一反應。不信你找幾個護士或一般上班族年輕時髦的女性來試試,試著推薦她任何中國的人事物,看她會有什麼反應。相反地,日本卻是最時尚最美好的象徵,所謂 "出國去玩",許多時候就是 "去日本玩" 的同義詞。
如果有人說,"這類好惡純屬個人自主意向,顯現一種個人意志",那他就是在自欺欺人。當然不是說每一個人 "都" 是被塑造出來,而是說在一種集體概念上,愛此恨彼基本上就是一種人為加工的現象,就如同所謂天然獨,哪一點是天然?不管是天然統或天然獨,全是人為加工,全是教育出來、洗腦洗出來的。
絕大部份人表面上並沒有政治取向,但他對於特定人事物的基本好壞評價事實上已經決定了他的政治態度。當 "中國" 連結著一切負面低級醜惡的評價,當 "日本" 或 "西方" 意味著高級美妙良善與文明時,當基本形象已定,內涵已無足輕重,任憑你如何舉證,任憑你有天大的各項事實足以提出有力反駁,依然不會奏效,既定的偏見不會因此改變一分一毫。
這聽起來好像很絕望,其實當然還是有可能改變。也許這有點像Thomas Kuhn 對於知識結構與發展的看法,當一個典範建立了,它就不太容易被撼動,直到某種 "核心觀念" (比方說 "美國是民主自由與人權的捍衛者",比方說 "民進黨勤政廉潔愛台灣") 不斷受到挑戰,不斷出現各種難以自圓其說的異例,舊有的典範就有可能被取而代之。
這樣一種所謂 "典範的轉移" (paradigm shift) 很難在短時間內發生,仍然還是得需要許多人經年累月的努力和挑戰。你看,過去罪惡滔天的國民黨,被絕大多數台灣人所擁戴與歌頌,如今卻被打入另一種極端,成為過街老鼠。我相信人渣黨早晚也會走上一樣的道路,因為人們會發現:除非放棄原有的核心觀念,否則難以自圓其說無數的反例或異例。
"美國" 神話也一樣,說不定在我們有生之年就能看到人們對它應有的評價。"異例" 就像一波波的海浪,一陣陣的呼喚,不信公義喚不回,不信罪惡滔不盡。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08.29
發佈時間:
下午 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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