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附近有家早午餐店,每次都會送給每位顧客一張明信片,下回就可憑它兌換一杯免費咖啡,前提是這張卡片必須貼上郵票寄出。因為找不到人可以寄給我,只好虛構一個寄信者,名叫 J. D. Salinger,寫了一句話給我當墓誌銘:"I am in this world but not of it." (我活在這個世界中,但不屬於它。)
一個人也許完全是另一種氣質情懷,另一種心境,也許孤獨荒涼,也許纏綿惆悵,也許滿腦子邏輯符號,可當他來到公眾處,這一切全得拋到一旁,儘講一些也許他實在很不想講的東西,瑣碎繁複,寫來滿紙污穢。
但是,有話該說不說,豈不是成為可悲的 "多餘人" 了嗎?多餘人是俄國文學中的一種典型人物,宛若旁觀者,也許懂很多,理想很大,也許也不是什麼壞人,但卻什麼也不做,蒼白度日。因此,依我看,人終究還是應該多少做點什麼或說點什麼。
紀伯倫說,不可說或不想說的就別說,要沉默就沉默到底;可以說的就說全,別說一半;愛一個人就愛到底,別愛一半;交朋友就交一顆心,別交半顆;一半的鑰匙是開不了鎖的;要活就活個完整,別活一半;要夢就夢個天荒地老,別夢一半;至於僅有半吊子本事的技藝或工作,就請別花上太多時間。紀伯倫這些話說得挺有道理,在我看來並不難實踐,除了一點之外,那就是能說的要如何說全?當一個人知道太多,掛一漏萬,他甚至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而且,這世界被竄改了基本文法,並不是你想說就能說,往往只能啞口無言。
緬甸的事還寫不到十分之一,這回換印尼的,說來血淚斑斑,納粹大屠殺也沒這麼恐怖,甚至超過南京大屠殺。政治與人性之邪惡,真是邪惡到了極點。有些事,就像一種瘡疤,心裏放著沒事,一去碰它,傷口就流血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7.10.21
發佈時間:
上午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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