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為什麼我說認清敵我關係很重要。因為，惟有認清關係屬性，你才能知道該怎麼理解以及怎麼面對這樣一層關係下所發生的各種事情。就好比說一個士兵在戰場上，你得知道子彈就是故意朝著你射來，你可別跑出去企圖跟對方講道理，他並不是不小心亂扣扳機差點射到你，而是存心置你於死地。

總之，這稱不上什麼政黨惡鬥，太文謅謅，太小兒科了，更不是什麼政黨競爭；台灣幾個世紀來從未出現過什麼民主社會底下的政黨政治，絕無此事；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至於將來會不會有，仍在未定之天。

以我自己的案子為例，1989年，我在彰化基督教醫院當實習醫師，那一年的聖誕節晚上，郵差大喊 "有掛號信"，我很納悶，誰會寄聖誕禮物給我？拿著印章到門口領取限時掛號，結果是一張法院傳票，上面說我因為分裂國土以及主張推翻政府，涉嫌叛亂，已傳喚兩次未到，下次再不到庭應訊將逕行拘提。

隔兩天，我打電話給陳菊，她說，趕緊出庭！出庭時就跟法官說我只是 "說說而已，沒有付諸行動"，要我以 "言論自由" 的理由來辯護。但我心裏想，我絕不是 "說說而已"，而且我早已 "付諸行動"，我絕不會以什麼 "言論自由" 來逃避迎面而來的各種政治報復。但我也下定決心絕不出庭，為什麼呢？因為我不是白癡，我知道這是一場敵我鬥爭，這不是什麼民主法治，法律只是統治者藉以傷害異己、鎮壓人民的工具。

於是我在黨外雜誌上發表了一篇聲明，標題叫做 "向不義的政權叛亂，是正直公民應盡的義務"。我在聲明裏頭說，我已經在我自己的心裏頭結束了這個案子，我不想配合統治當局玩任何司法遊戲。

接下來幾年，當然就是一番折騰，無法出國留學，到處被各家醫院解聘，一錄取就被迫辭職，一考上就拜託我放棄就任，因為院方都說他們受不了情治單位的壓力。很長一段時間，走投無路，不斷搬家，四處找工作，到處借錢，經常跑當鋪，能典當的手錶、相機、顯微鏡等等等，統統拿去當，差點無法當醫師，整天得面對醫界人士的各種冷嘲熱諷與落井下石 (這些混蛋現在全部綠油油，有的還成為阿扁忠心耿耿的御醫呢)。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最可悲而難以承受的痛苦當然就是連累家人所遭受的一切生離死別；箇中痛苦，無法言說。

所謂司法，就跟黑幫完全沒兩樣。比方說我那時候還在實習，那陣子是在外科，幾次在開刀房開刀時竟然要我出去接聽電話，是情治單位打來，稱兄道弟，噓寒問暖，要我給個面子出庭受訊，還說倘若我願意出庭，他們會派車來接送，會讓我很有面子云云，我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跟 "國家" 打交道，還是在跟黑社會周旋。打電話問候、請託還不夠，經常派車跟蹤，亦步亦趨，努力製造恐怖氣氛，但我並無恐怖感，只覺得人活著真是很艱難，很孤獨，至今常有不如歸去的輕生念頭，正所謂 "一步一掙扎，一動一灘血" (林雙不詩句)。

我每次都跟對方情治人員表達一個意思："你們儘管去做你們想做的，而我就做我認為我該做的，沒什麼好談"。敵我之間的打仗不就是這樣嗎？難道我會笨到還真的跟你們在所謂司法上爭取什麼公道。敵我之間的公道就是你死我活；倘若我活不了，那也只是敵我關係下理應付出的基本代價而已，就像一個士兵在戰場上死去，盡一份天職與義務那樣。

那時候的民進黨包括台權會等等等，見獵心喜，希望把案子弄大，很多人和某派系勸我出來選立委，說我在這種 "政治迫害" 的處境下，加上又是清純有愛心、關心兒童人權的醫學生，選舉絕對穩贏的，而且 "群眾捐款會多到讓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當時支持綠營的媒體也努力炒作，想把我炒作成一種什麼受難英雄，努力美化我，比方說我大學成績明明倒數比較快，硬要我說品學兼優；我並沒有要自焚，硬是報導說什麼我決心步上鄭南榕與詹益樺的腳步。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跟這些混蛋同志們徹底破壞彼此關係的，在那之後，我跟這個黨就再也沒有瓜葛。因為，這是我的案子，我自己知道怎麼面對，我很厭惡利用這種所謂 "政治受難" 來做為一種個人的什麼 "政治資源"，藉以參選，藉以炒知名度謀利，或是藉以搞一些很低級的抗爭，彷彿我是什麼受害者似的。但我沒有受害感，我沒有那麼低級，也沒那麼脆弱。這不是受害，這一切全部都是我自找的；我不可能一方面發表公開聲明說 "向不義的政權叛亂只是一個正直公民應盡的義務"，"案子在我心中已經結束"，另一方面卻又哭天搶地讓民進黨這些整天只想著選舉利益的所謂同志們把我塑造成一個什麼政治受難者。既然是 "盡義務"，就不是什麼受害者，兩者是矛盾的。前者心甘情願主動付出代價，後者卻是很低級地、哭哭啼啼地控訴被人傷害。

我並不是說大家都必須跟我有一樣的思維與作法，我也不是說不能參選或不應出庭應訊，而是說，不管怎麼樣，你都應該要認清楚，這絕不是什麼民主法治下的任何相關法律概念或政治常態作為，更不是什麼國家安全，這就只是一種敵我鬥爭的關係下傷害異己、鎮壓人民的行徑。過去如此，現在更是如此，幾乎連裝模作樣假裝依法行事都省了。人渣黨的幹法基本上是不顧顏面毫無羞恥的，舊國民黨比較含蓄，或者說比較愛面子，行事作風比較有個乍看文明的依據；人渣黨卻是赤裸裸地宣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看，台灣政壇上，除了陳定南和王建煊，你很難找到一個比馬英九還乾淨清廉的政治人物。相對地，你也絕對找不到比阿扁、李登輝及比方說柯建銘和其它幾乎所有綠營檯面人物例如蔡英文、吳乃仁等等等更為貪贓枉法的政治人物。在綠營之中，你幾乎已經快要找不到一個乾乾淨淨的人，我確實想不出來一個。我的好朋友戴振耀是乾淨的，不過他已於兩個月前過世，隨陳定南而去；我的好朋友劉峰松和翁金珠還有林義雄也是乾淨的，但他們已離開政壇。當今當權者，幾乎都是過去國民黨的餘孽爪牙轉到綠營來，要不就是最近十幾二十年民進黨壯大之後才冒出來分一杯羹的各路投機份子以及地方妖孽型政客，例如賴清德。

但是，你看，這群無惡不作無所不貪的貪婪歹徒，卻傾全黨之力，像發瘋一樣，擺明以司法為工具，處心積慮要把最乾淨清廉的馬英九以貪污圖利等等數以百計根本數不清、完全莫須有的罪名抓去坐黑牢。人渣們說，他們 "必須給支持者一個交待"。反倒是連他自己都承認貪污洗錢數十億甚至數百億的阿扁，現在卻成為長老教會口中為台灣人受難的耶穌，是台灣人 (對抗中國人) 的民族英雄。

講這些，我只是想一再表明，這一切都跟法律無關，更不是什麼民主社會底下的常態政黨競爭，而是百分之百的敵我鬥爭。過去如此，現在更是如此，倘若不認清這一點，你要嘛就是在裝蒜，要不就是真的太單純了。台灣的政治從未有一絲改變，永遠是在這樣一種敵我關係下演出一模一樣的戲碼。這層敵我關係包含雙重屬性，一是數以萬億的私人暴利與權位之搶奪，一是中美鬥爭關係中純屬虛構的統獨之爭。

依我看，台灣很快就會緬甸化，經濟進一步崩盤，社會失序，法治不彰，犯罪叢生，偷搶拐騙，貪瀆橫行無阻。這一切要怪誰呢？當然還是要怪人民自己，因為是眾人在各行各界供養出這樣一大群人渣，賦予大權，使之為所欲為。

陳真2017. 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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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訴馬英九 檢方掌控關鍵五大拼圖

鏡週刊 2018年1月3日

台北地檢署重啟偵辦國民黨三中案後，相關證據一一浮現。檢方掌握五大證據，犯罪拼圖已逐一蒐證完成。新春期間，將以違反證交法特別背信罪起訴馬英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