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info Logo
Palinfo Title

留言須知:* 欄位為必填,但Email 不會顯現以避免垃圾郵件攻擊。留言時,系統會自動轉換斷行。

除網管外,留言需經後台放行才會出現。絕大多數人留言內容不會有問題,但實務上無法把大家全設為網管,以免誤觸後台重要設定,還請舊雨新知見諒。

注意:2010 年 11 月 25 日以前的留言均保留在舊留言版檔案區這裡 (僅供核對,所有內容於 2022.06.21 已全部匯入留言版)。

寫下您的留言

 
 
 
 
 

標註 * 的欄位為必填欄位。
你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你的留言可能需要經過審核,核准後才會顯示在訪客留言板上。
我們保留編輯、刪除或不發佈留言的權力。
陳真 發佈日期: 2018.01.20 發佈時間: 下午 12:32
剛上大學不久,也許大一或大二,就被情治單位約談,距今35年。在更早的過去那個隨時可以讓人無端消失的年代,亦即五、六、七零年代,"約談" 跟 "逮人" 往往只有一線之隔,相當恐怖。即便到了八零年代初期,恐怖氣氛依舊。

小時候,常聽大人們偷偷告誡說,倘若早上五、六點天未亮就有人來家裏敲門,通常不會是好事,因為逮人往往就是在這樣一種時間點,以製造更大的恐怖感。那時候是蔣家政權,當時一些專門給政府 "小罵大捧" 的所謂 "開明學者",簡單說就是御用文人 (類似當今的親綠學者或親綠文人之類),常常會寫文章替這樣一種逮捕辯護幫腔,他們很喜歡說:"只要你行得端,坐得正,不做虧心事,就算聽到凌晨敲門聲也不會害怕"。但事實上卻是,你越是行得端坐得正,也許越有機會聽到凌晨敲門聲。

我家的隔壁鄰居,一位國中校長,就是這樣消失的。我家開的電影院有兩位員工,倒是沒聽到敲門聲,而是直接破門而入。這兩位員工,一老一少,老的五、六十歲,小的那一位才十六、七歲,未成年。有一天,來了幾名情治人員,拿著照片來戲院抓人,不是抓他本人,而是抓他太太,也就是我們家戲院的一位售票員。那是一張幾十年前的三零年代發黃照片,是在大陸拍的,照片中據說有位年輕男子舉個類似 "反饑餓、反剝削" 的標語牌,參加一場反國民政府的示威遊行。情治人員說,照片中那個人 "看起來很像" 我們家那位售票員的老公,於是就把她給 "約談" 了,也就是抓去訊問。

小的那一個更冤枉,他的故事我寫過很多遍:他國中畢業後就來我們家戲院當學徒,學畫看板。這小子不愛讀書,識字不多。那時候規定,凡是蔣介石生日,公開場所一律必須懸掛慶祝布條。我家開電影院,每年照例懸掛國旗與祝賀蔣總統誕辰紅布條。

那一年,紅布條就由這小子來寫,但他把蔣總統的 "總" 給寫成 (糸鬼) ,把右邊的 "悤" 寫成了 "鬼" 字。這下不得了,犯了天條,分明是詛咒偉大的領袖早死,於是也就被 "約談" 了。我父母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小子給救出來。

差不多七、八年後,我念完小學、國中與高中,升上大學,這下換我被約談了。生平被約談過大約四次。第一次被約談,沒經驗,有點緊張,沒想到這麼快自己就體會到傳說中的 "約談",用圈內人的內行話來說就是 "請去喝咖啡"。約談地點就在高雄後火車站對面路口一棟高級大飯店的附設咖啡廳,好像叫天安大飯店,現在建築物還在,但名稱與營業項目已更換,破舊不堪。

當我突然接到這樣一通約談電話,不知道該不該赴這鴻門宴,怕一去不回,下落無人知。於是就打電話給當時跟我走得比較近的陳秀賢。我跟他說,隔天我如果沒有跟你連絡,我就是被抓走了。

約談我的情治人員,每次都是不一樣的人,除了有一回有一位語帶威脅之外,其他都還蠻禮遇的。有一位在談話後還給了我一張名片,上頭只有名字和電話,沒有任何頭銜或工作單位名稱。頭一回約談時,有件事有點奇怪,那個情治人員每半個多小時就會去一趟廁所,我以為他頻尿、膀胱無力,但是陳秀賢後來跟我說,應該是去廁所換錄音帶。那時候的錄音、竊聽科技還不是很發達。

幾次約談,你知道都談些什麼嗎?主要都是勸我醒一醒,別腦子進水,別讓人給利用了。那些情治人員反覆告訴我有關檯面上那些所謂大老們的各種陰暗內幕及狗皮倒灶的事,一再表示說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其實,誰好誰壞,我心裏自有盤算,所以我也一再跟他們說,不需要跟我講這些,而且我也不想在背後討論朋友或同志們的私人是非。

當時是蔣經國主政下的國民黨,透過主流媒體,總是把黨外人士描述成地方上的小混混或地痞流氓。這話其實只說對了三分之一。美麗島事件前後的黨外生態,主要有三種人,一種是充滿理想與正義感、人格正直的好人,特別是林義雄、林弘宣、劉峰松、翁金珠、高俊明、戴振耀、陳定南、黃信介、陳映真、余登發、陳永興等等等;第二種是衣冠禽獸,白天史豔文,晚上就成為千心魔,表裏不一,猥瑣不堪,十分貪婪;剩下的是第三種人,也就是國民黨所說的地痞流氓小混混。

這三種人以第二種數量最多,族繁不及備載,這群人陰陰柔柔,恕我不敢點名。第一種數量最少。第二種往往具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身份或職業,很會唱高調,滿口漂亮話,擅於收割,例如美麗島辯護律師那群人就是代表人物。當然,我不是說每一個都是混蛋。裏頭當然也有大好人,例如林勤綱,例如李勝雄。施明德相信,這群辯護律師裏頭有很多是國民黨的特務,但是,截至目前為止,也只有謝長廷是被確認的,至於其他還有誰是國民黨臥底的特務我不知道,我只能從一個人的人品來看待他之所作所為。

至於第三種人,也就是一大堆地痞流氓小混混與地方角頭,這些人原本在黨外圈中是十分邊緣的一群人,連 "非主流" 都談不上,講難聽就像角落裏的蟑螂;蟑螂有大有小,有的財大氣粗,人脈充沛,有的身無分文,屬個體戶,但是,藉著政治搞錢搞女人搞權力、騙吃騙喝的本質卻是一樣的。自從李登輝正式透過選舉當上總統,開始向綠營與台獨靠攏,引進黑金勢力之後,這一小撮原本處於權力邊緣的地痞流氓與地方角頭,迅速在中央與地方也取得了各種權力,勢力迅速膨漲,甚至成為 "地方山頭",一方霸主。事實上,在李登輝主政下,國民黨裏頭這種所謂政治蟑螂恐怕還更多,散布藍綠雙方,哪邊有利就往哪邊靠。

簡單說,美麗島時代基本上是第一種人當家做主,第二種人陪襯,至於第三種人則是第一和第二種人所蔑視的一群人渣,當成垃圾那樣看待與提防。美麗島事件後一直到民進黨建黨這段期間,所謂黨外,就是以辯護律師為首的第二種人迅速成為主流。這個黨,也許曾經有過頂多一年半載的理想,但很快就露出貪婪本性,不堪聞問;以一種自由落體般的速度腐化,速度之快,非常驚人。

民進黨剛建黨時,我跟同志們說,希望我的子孫不要有一天被迫得起來反抗民進黨。同志們聽了,都說我很 "高瞻遠矚",黨才剛成立,你就已經那想到麼遠的事了。我確實沒想到,不過才幾年,不用等到我的子孫出現,我自己就已經跟這個一心貪婪為惡的人渣黨站在對立面。

就在建黨之後這樣一種光速般的腐化過程中,人渣與蟑螂們也一個個光鮮亮麗起來,成為檯面上呼風喚雨的所謂政治 "大咖"。這時候,第二種人和第三種人的原始界限基本上就已經完全模糊了,畢竟兩者原本的差異僅僅在於其出身背景和社經地位,一旦雙方社經地位拉平,兩者之貪婪猥瑣其實毫無不同。這時候的民進黨 (時間大約是在阿扁掌權之後),除了人渣,我幾乎看不到一個稍微有點基本品性的正常人了。

必須一提的是:這些人渣的原產地,其實並非全是來自於民進黨,而是有一大半以上來自於逐漸改革、逐漸改邪歸正的國民黨;這些人渣過去舉藍旗,參與舊國民黨的一切惡行或是當其幫凶。當勢力轉移,人渣跑得比誰都快,馬上藍旗換綠旗,正所謂權力之所在,人渣之所在。人渣黨的基本歷史大約就是這樣。任何一個具有基本正直性格的人都很難在這樣一個人渣充斥不擇手段的黨裏頭生存。

你提到陳武勳,我差不多唸大二時幫他和林黎琤(林弘宣的太太)以及陳光復(現在的澎湖縣長)助選過,知其為人之良善謙和,不為己謀。這樣一種人是很難在人渣黨裏頭生存的。全台灣認識他的人恐怕沒幾個,但是大家卻全都認得目前檯面上這一群人渣。怎麼會這樣呢?明明當年身先士卒、不求私利的人,卻反而被人民徹底遺忘,甚至往往被打成全民公敵;而那些一路走來始終依附主流權勢、過去無惡不作、至今更是變本加厲的貪婪人渣,卻反而個個藉著造謠與抹黑及挑撥族群仇恨,成為什麼爭取民主自由的反中急先鋒與台獨英雄,捍衛人權的鬥士或甚至什麼理想主義者?這不是放他媽的狗臭屁嗎?

我念高一時,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四、五千字,寫譚嗣同,有位老師竟然拿去出書,成為該書的一個章節,當成是他寫的。我想說的是,當我們讀到比方說譚嗣同,比方說林覺民,比方說根本數不清的英雄好漢,為理想善念付出生命與青春,讀了之後心裏很感動。這些人很多來自國民黨或國民黨的前身,但你可別把這樣一種歷史給連結到比方說李登輝所主政下的國民黨身上,雖然都叫國民黨,但此國民黨非彼國民黨。

我意思是說,歷史是會動的,有生命的,一個東西死了,另一個東西接著誕生,也許表面上名字都一樣,但此並非彼,除了名字一樣,內涵與本質早已大不同。比方說,應該不會有人把黃崗七十二烈士拿來和比方說吳敦義領導下的國民黨相提並論吧。民進黨也一樣,它並不等於黨外,黨外跟它的瓜葛頂多就只是時間上的一種前後關係而已;一樣是反國民黨,但意義大不同,參與人員的素質、信念與屬性更是截然不同。倘若把黨外人士或更早的各種反抗事蹟等同於民進黨,那可真是有夠腦殘的,簡直是荒唐透頂,但可悲可恨的是,這樣一種鬼話卻竟然是時下的所謂歷史真相,騙盡世人,藉以吃香喝辣,藉以上下其手,藉以傷害異己,藉以美名加身,非常可恥。

同理,現在的民進黨其實也不同於三十二年前建黨時的民進黨,甚至就連西元兩千年之後的民進黨,跟西元兩千年之前的民進黨,也幾乎完全不一樣了,只是名字一樣而已。

我過去的朋友--鄭自才,刺蔣案那位鄭自才,最近出書,他呼籲民進黨說,轉型正義應該把當時的加害人揪出來審判。我聽了覺得很好笑,那豈不是第一個應該先把李登輝和蔡英文等人揪出來審判?倘若依鄭自才所建議的作法去做,我敢保證這個人渣黨將會只剩下一小撮基層黨員,目前檯面上的人,八成以上恐怕都得繩之以法或是應該遭到唾棄才對。

生活過勞不堪,我利用看診空檔時間,斷斷續續寫了這樣一些東西,給歷史留個見證,不信春風喚不回,不信青史盡成灰。
請稍候...
紀念若雪巴勒斯坦資訊網 © 2002 -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