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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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說,"每一種哲學,都是自傳。"
科學是說 "什麼",科學以外的世界卻是 "怎麼" 說。前者是what,後者是 how。教醫學教數學教化學很容易,你只要把 what 說出來就行,不拘時間,不拘對象,不拘任何人事滄桑。但 how 卻很龜毛,因為它不是一種話語,而是一種表達方式,不僅僅是說出,而是話語和說話者之間的一種存在關係,簡單說就是 "怎麼活" 的意思了。
就跟愛情或任何一種感情一樣,所謂談戀愛並不是一種有關愛情的談話或討論,而是一種活著的狀態。生命或生活中的大大小小事,都會影響它的呈現,畢竟它不光是一種話語,更不是一種可以任意傾洩而出的話語。情感如此,宗教亦如是。一個人,即便把聖經闡釋得精闢入裡,仍不表示他已經成為一名信徒或傳教士。聖奧古斯丁說,他媽媽老是要他信天主教,但是,最後打動他的卻不是那些經文,而是他媽媽日夜為他所流的眼淚。
Richard Rorty 有一年來劍橋演講,講些什麼我忘了,只記得他說他看了不少動保書籍,到最後,真正打動他的卻不是書裏頭那些在他看來相當空洞矯情的論述與知識,而是動物的痛苦本身。
我不是說 (這類) 知識無用論,而是說,既然每一種哲學都是自傳,那麼,"我" 就是我的話語;我怎麼活著,其實也就等於我怎麼說了。每個人有他不同的存在方式;在別人看來無關緊要的事,在我看來卻往往極端重要;反之亦然。我知道我所看重的世界,在別人眼裏也很可能一文不值,從而不屑一顧。
事實上,三十幾年來,我已經開了不知道多少課,光是公諸於世的部份少說也有一千多萬字,更不用說那些沒有公開的。但我知道這個世界的運作法則,一個東西,不論其思想品質與內在價值為何,若非以某種權力為核心、光鮮亮麗的運作方式存在,它其實就等於不存在。但我的想法是,人儘管以他自己相信的方式去活著就行 (因為不會有其它更好的表達方式了),剩下的就全屬上帝的事了。
陳真 2018. 02. 05.
陳真
發佈日期: 2018.02.05
發佈時間:
下午 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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