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峰的詢問,謝謝關注,但我不值得任何關注,就只是強烈認同統一,但個人又沒別的本事,於是就繳個一千元入黨,如此而已。黨曾打過幾次電話探問,暫無下文。入不入得成其實還不一定。
有些事不好說不該說不必說,有的一說就俗,有的說了也是白說,有的不說還好,說了反而誤解更深。
我相信,沒有人是不可或缺的。不拘誰死了,地球照樣運轉,太陽依舊升起,灑過兩行清淚之後,人們臉上依舊會繼續綻放笑容。
但我同樣相信,有些人的存在卻使得事物意義大不同。這話理當是放在另一個層次上來講的,但就現實層面來說,道理或許相去不遠。比方說,舉個最通俗的例子,姑且不論民進黨好與壞,有兩個人的存在,使得這個黨大不同。一是邱義仁,一是林義雄。
邱義仁不曾參與選舉,往往隱身幕後,沒有所謂民意歷練,但他其實始終就是這個黨的大腦,決定了黨的思維與動作。倘若沒有他,民進黨依然還是會存在,不過肯定是另一種面貌與思維。
相對於邱義仁這個大腦,林義雄卻像這個黨的鬼魂。我的意思是說,他是靈魂,但這靈魂和黨的肉體是完完全全不搭的;即便這靈魂曾經存在,事實上也早已死去,就像漆黑夜空遙遠億萬光年外的一顆星,美化了黑暗的天空。
靈魂也好,鬼魂也罷,它的存在無比重要,畢竟一如甘地所說,生命並非只是氣血骨肉的總和。
林義雄的正直與良善並不是因為他家的滅門悲劇。在事件發生前,倘若你有識人的慧眼,你就能清楚看見他的無私與正直。當然,良善之人並不保證他在現實每個層面上都能做出良好判斷,從而帶來良善的結果。但是,善惡在我看來,原本就不是結果論,更不是一種行為主義;好人並不一定是做好事的人,人渣也不一定會做出每一件醜事,反倒是人渣們往往沒有前科,學經歷亮眼,滿口理想,說不定在絕大多數人眼裏還會說他形象清新。
林義雄自1990年返台至今的諸多行為無疑令人失望,特別是1998年之後,更是荒腔走板,極其無知地為虎作倀。但一個人的良善本質卻不應因此而受到貶損。行為上或許帶來一種 "過去式" 的效果,但其精神卻與世長存。林義雄的人格讓我相信,人性之惡並不具有普遍性;人性有多少惡,就有多少善;惡有多深,善就有多深。倘若沒有善的存在,人類根本不值得活。
極少數人展現了善,這就夠了,猶如黑夜的星;繁星再多,天空依舊黑暗,但星子的存在卻使我們不至於對人性絕望;當我們想說出一種負面的絕對語句時,就得把到了嘴邊的話收回,畢竟天下烏鴉並不是一般黑,從而讓我們有活下去的勇氣,相信人性依舊可貴。
我常提到我很仰慕一位跟我同一年來到英國讀書的關同學,年紀比我小上一些,但在某個意義上來說,他無疑就是我心裏的一座燈塔。他讓我相信,原來在這世界上還有如此良善的人。我從第一眼看到他就如此認定。
我們的認識說來有點故事性,我比他早到英國數天,學校尚未開學,暫時居住在一個教會的房子裏。有一天,宿舍裏有人跟我說有個台灣學生也要來,好像是需要先付房租吧,總之就是需要有人先幫他訂房。於是我就幫他訂了,同時也幫他繳清了房租。之後我就忘了這件事,並且也搬家了。很久之後有一天,有人登門拜訪,說要還我錢,說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於是我才想起這件事。這位學生就是關同學,他叫關則富。
還我錢的同時,他還送我一包餅乾,微微鞠躬,雙手遞上,像在頒獎一樣,感覺相當好笑。我有識人慧眼,在那一刻,我就知道這是一個罕見的好人,善良正直。
諸如這樣一些事,我始終很不願提起,特別是在這樣一種良善似乎全然失去意義的卡通化、明星化、輕薄短小的酷炫年代,還有人在乎什麼良善與正直嗎?還有人在乎重量嗎?提起某些事,似乎只是一種自我做賤或不敬。
林義雄也一樣。我想我應該是最早公開批評他的人,可謂 "恩將仇報",虧他對我那麼好。但我寧願批評他也不太願意讚美他。為什麼呢?因為批評是貼切的,但讚美卻似乎只是矮化了他,特別是在這樣一個徹底庸俗化的年代,我們到底還需不需要靈魂?還是說這年頭一切都只是一種表演,一種造作與賣弄?
陳真
發佈日期: 2018.02.10
發佈時間:
上午 6:15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