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四十多歲,過去沒見過世界,搬來澳洲不到兩年,就像一種衝擊一樣,我很快地明白了許多事。過去那些生命經驗來到全新的事物面前,很多時候內心之波瀾與激動,非外人所能想像。
就在昨天,我們才剛送走了一位來澳洲遊玩的女性台灣友人。這位朋友半句英文都不會說,但對西方文化和西方人卻非常崇拜,所以玩的十分盡興。說實在我是很怕台灣人的,特別是女性。與其說討厭崇洋,倒不如說崇洋這背後反映的心理狀態很讓人反感,過去在台灣生活,我經常有個很強烈的感覺,我是永遠不可能有個正常的女性朋友的,為什麼? 因為台灣女性普遍非常精明,會用一種近似 X-ray 的眼光掃視所有人,比較其強弱優劣美醜,進而決定對待對方的態度。若對方是男性,第一眼往往看對方的身高,台灣女生不是很喜歡講一句話嗎? 說男生一百八以下是半殘,一百七以下是全殘 (照這標準我應該算植物人),而她們是很不願意和殘廢作朋友的。看完身高看長相看學歷看職業看收入看資產看門第,看不完。人在人眼中,確實就像一張股票,價格起起伏伏,端看你這些外在條件好壞而定。
我在台灣經常有這樣一種感覺,那就是一個人任你有多善良的心地、多大的才華、為人為己付出過多少努力,在這樣一種選股眼光下,別人是永遠對你不屑一顧的。鈺錠 (我太太) 擁有許多女性朋友,於是我有許多機會跟著她們一起出去遊玩,但我知道我只是沾光,若不是有沾到,這些女性友人恐怕正眼都不會瞧上我一眼。我對此沒有什麼太大怨言,人性如此,早已習慣,我有時候甚至喜歡做實驗,看看什麼因素會刺激股價,比如我有時故意亮出我的某種才藝或是年收入,往往能得到高低不一的某種上揚,可惜波動之後缺少支撐,都會迅速跌回原先的價位。
我過去不知道的是,這樣的一種心理到了國外會被變本加厲地放大到變態的地步。出國原來就像一面照妖鏡,一個人心裡的各種妖魔裡怪,到了洋人的國度裡似乎全都無所遁形。鬼佬 (港式用語) 的社會在華人的眼中看來就是充滿俊男美女和名牌的高大上天堂,於是崇拜的更崇拜、自卑的更自卑,不屑的自然就更不屑了。我很敏感,很多次我發現,一些華人女性甚至是完全不願意和華人做朋友的,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一些在華人社會裡就已經飽受輕視的人如我,在洋人社會裡差不多就等於一隻蟲那樣的存在。
現實意義上,要掃除歧視,你自己得先強大起來,否則像華人這般自己都歧視自己了,那我看要教別人不歧視你也難。個人如此,國與國亦然。我經常看華人在澳洲工作場合上表現十分窩囊 (一些其他亞洲人似乎也是),於是雇主們自然而然就得寸進尺,把你常成僕人或奴隸使喚。
至於國家能做些什麼,這一點上我是樂觀的。這一切現下發生的歧視或野蠻行徑當然反映的就是一種國際上的爭鬥,說到底就是中美之間、東西之間的戰爭。我經常對鈺錠說,你能不能想像一種時代比如唐朝或宋朝,中國文化處於世界的中心,其他國家進了中國見了中國人都自覺矮了我們一截,都覺得中國四處都是高大上的俊男美女。更甚者,你能不能想像這樣時代會在五十年後到來,成為一種現實? 你能不能想像這些窩囊和受氣到了我們下一個世代完全消失無蹤,甚至強弱易位?
我知道絕大、絕大多數人是完全不信的,華人已經飽受欺凌和歧視一兩個世紀,這樣的扭轉超脫大多數人常識和既定印象,自然無從想像。”真實”對大多數人而言只是發生在當下眼前之事,只有時間能鋪上真實的許多不同樣貌。
一些可有可無,在我看等同講了也是白講的資訊,但仍不妨一看:
http://www.guancha.cn/MaDing-YaKe/2017_12_18_439538_s.shtml
至於非現實意義上,要撇除歧視,你仍然得回到時間上。除非人們根本上改變一種看待人事物強弱優劣美醜的標準,否則我們永遠都擺脫不了野蠻和殘酷,永遠根除不了悲劇。有些東西屬於當下,有些卻是永恆,說起來好像一種信仰了,我還是別說太多,畢竟我是比較市儈、比較活在狹窄當下的一個人。
鄭豐遠
發佈日期: 2018.02.11
發佈時間:
上午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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