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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18.04.07 發佈時間: 上午 3:06
我以前會貼圖,現在的科技讓我連貼文字也不會(我是說首頁),我現在只會在留言板寫字,首頁若想貼東西,一想到又要拜託別人貼,我就氣餒了,算了。真希望有一天巴勒網能恢復改版前的單純操作方式,不用花錢,而且又簡單操作,連我這種網路科技白癡也會,甚至還會貼圖,你看親系譜好像還有很多照片,全是我貼的。

我從2006年就開始陸續刪親系譜的文章和照片,因為我以前傻傻的,會把一些稍微比較學術性的文字或想法寫出來,而我自己又從不投稿學術期刊,等於是拱手讓人盜用,有的它媽的居然還變成大學哲學教材,只是名字變成是別人的;有的還整篇一字不漏地拿去賣錢,拿去比賽,或是有些照片明明是我拍的,一貼出來居然被人拿去用,有一本英文哲學雜誌的一張維根斯坦墓地的照片就是我拍的,卻被人拿去用。

我並不是說我的想法、文字或照片有多珍貴多棒,但它畢竟是我的 "小孩",再爛也是自己的,突然被人抱走,還拿去論斤稱兩地賣,讓我想到就覺得很難受,於是就想要把親系譜的一些文章逐個從網上刪除,存在電腦就好,但是這活幹了幾個月就沒時間再弄。

當年 (三十多年前),龍應台有一本什麼 "野火集外集" 還是 "龍應台風暴" (書還在,名字一時忘了),也盜用了我一篇數千字長文叫 "野火不大,火氣很大"。我找出版社理論,對方竟然說:"看得起你,才收錄你的文章到龍應台的書裏,你要感謝我們才對啊。" 我寫信給龍大牌,寫了30多年,不鳥我就是不鳥我,彷彿只要不是她親手盜用就不干她的事,她媽的一句話也不回。我不相信這樣的人嘴裏說出的任何所謂理想,因為一個人的為人必然具有某種一致性。今天假若我是個什麼名醫、名學者或部長、大官什麼的,你看她會怎麼做,肯定又是完全另一種嘴臉。

最近因為某些事必須做,不得不隨手翻出一些舊照片,數以萬計,光看幾眼差點就 "淚飛頓作傾盆雨" (毛澤東詩句),於是興起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我們的名字,對於旁人到底有無意義?當我們死後,這一切悲歡記憶全要化成灰嗎?"

別看我經常以 "我" 為發語詞,說一些個人的事,其實沒有,我幾乎沒有談過我自己,至今世上也沒有一個人認識我們,因為我們絕口不提個人的事,一來毫無公眾意義,二來個人之事難以言喻,無法表白,說起來全是淚。於是我不得不相信上帝,因為世上總得有個全能的眼光,足以紀念世上這一切。我們如此,我相信每個人的生命悲歡應該也都一樣,哪怕是一隻狗,要是牠會說話,恐怕得流出一條長河的淚都說不盡說不出一己身世之滄桑。我常想到我現在工作的醫院門口那些狗,心裏總有說不出的、難以壓抑的極度痛苦。我想把這些狗的故事講給學姊聽,但她不敢聽。

明明說不出的東西我們卻又很想說,明明註定要失敗的事我們卻依舊百死不悔。維根斯坦說,他一生絕不嘲笑這樣一種衝動。

這兩天,看到自己的一些舊照片,於是興起一種念頭:我在這世上除了留下這樣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我還能留下什麼呢?杜斯妥也夫斯基說:"一個人所能貢獻給這個世界的最大禮物就是他自己。" 但是,一個不值得絲毫牽掛與關注的人,他終究不會有更好的禮物留下了。因此,我是不是要找個地方例如親系譜,把一些照片留下呢?就像數萬年前的古人在洞穴裏留下自己的手印那樣,就當做是我們曾經來到這世上的一個記號,一種祝福。

當然,我這只是說說而已,至少目前是這樣。畢竟,個人之事物,即便是關於公眾事務者,亦同樣僅僅是一己滄桑,毫無公眾意義。這年代,對於意義的認定,乃是根據鎂光燈大小以及某種價格而定。
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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