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參加巴勒網的站樁,那個立足於和平東路師大路口的我,是逃避著的嗎?
我看雲、看樹、看風追逐疾駛的車輛,看來來往往人們臉上的故事。
我為加薩而站,然而,我很少在當下想起以色列與迦薩。
家中附近總有幾隻流浪貓,河堤上也有流浪狗。我常常不知不覺看著他們來來往往,欣喜於他們的自由與平安,但總在下一刻移開視線,去看天看雲看樹,以免想起許多虐、殺動物的真實新聞。
和妹妹在河邊的水泥路上散步時,隨身必帶著小紙片、小夾子,移送路面上失去方向而停滯的蚯蚓、金龜子、毛蟲、蝸牛等等。
多半看到的,是已經來不及協助逃生的屍體。
不知為何,絕大多數人們的眼睛看不到他們,甚至在腳底或車輪輾過生命時,仍然毫無感覺的繼續前進,察覺不到任何異狀。
我無法直視受傷者與屍體,卻總是先無意識的直視,查看是否來得及救助,然後強迫自己遺忘,不再想那畫面。
是逃避嗎?
生命。
生命不是一樣的嗎?
我為何逃避?
人的心,能承受多少哀傷與憤怒的撕裂?生命不是一樣的嗎?在每一個平等的生命失去時的撕裂,若總是持續保有哀傷與憤怒的撕裂,我靈魂的心,應該早已碎為微塵了。
鮮血與淚水中的憤怒。
我看雲看樹聽風聽蟲鳴鳥啼。
加薩的殺戮與傷痛,在以色列人眼中如此理所當然的輕忽,察覺不到任何異狀。
當年的世界,對以色列的傷痛可不是這樣反應的!
人類為甚麼可以如此自私與故意遺忘?
前幾天看著一個視頻,記者對以色列平民的採訪,以色列年輕人斬鐵嚼釘的回答:「加薩的每一個人都是恐怖分子!」
言下之意:他們都該死!
加薩的生命,一樣在出生、茁壯、老死之間循環著,生命在出生的當下,就已經被單向判定了身分與刑罰的原罪,這是以色列政府怎樣的教育?以色列人怎麼可能在網路暢通如此的年代,堅信著國家所洗腦的原罪教育?
是無知還是自私?
生命承受的可以如此輕忽,同時也如此沉重。
不論我想與不想,這些苦痛悲傷深深刻畫在我靈魂的血肉骨骼中。
不論我想或不想,它們都存在,且組成這個我。
我能做甚麼?
我確實甚麼都不能做,最終我最常做的是看雲聽風。
我甚至無法從人類創造的藝術中安撫生命的輕忽與沉重,我總無法不看到藝術背後的創作是人。人,多麼無知無能的人啊!甚麼都不能做的我!甚麼都敢於做的人!
台灣,不是一樣的嗎?
王修亮
發佈日期: 2018.05.23
發佈時間:
下午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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