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了一個無比的美夢，夢到走進一家樂器行，隨手拿起一支小提琴，想不到三十年沒碰琴之後，我竟然還記得怎麼拉，三十年恍如一瞬，人生如夢，百感交集。但隨即我就醒了，原來是夢如人生。小提琴的味道和聲音和觸感，早已封存在另一個次元，如夢般不可得。題外話。

一般人包括袁老師對外星人的貧乏想像，包括許多電影裡的外星人，也是我長久以來非常不解的。以前念書時沒有網路，電影科技也不發達，對生物的各種想像其實主要就來自於課本上的描述。印象十分深刻的是書上寫到在深海的海底火山旁，有一種管蟲，吸收代謝與其他生物迥異，竟然把火山吐出來的硫化氫當作基本養份。多數動物要是吸入硫化氫，很快就死了。對其他生物是劇毒的東西，這種蟲卻當成美食。這事給了我一個很大的啟發，那就是物種有別，很多時候差別大到完全顛覆你的基本科學認知，連在對化學元素的基本代謝上可能都和你想的不一樣。如果連地球生物都能超脫你的想像，那你又怎麼能夠準確地想像出外星人的樣貌和文明甚至價值觀念呢? 許多專家都說陽光、空氣、水是生命三元素，但其實我也是很懷疑的，特別是水，你怎麼知道外星人的”水”和你的水是一樣的水? 也許是硫化氫呢? 你怎麼知道外星人不需要第四或第五種元素呢? 比如說不定他很需要聽音樂不然隨時可能呼吸困難，感覺快死了。說不定他很需要經常脫衣服露鳥，不然全身不自在，會過敏。盧貝松有部電影叫第五元素，很好看，女主角頗有外星人的氣質，因為她是俄國人。

尺度也是個問題，影響一種本質，比如恐龍，恐龍之所以長那麼大，人家說那是因為當時地球的氧氣濃度相當高，使得一切代謝和演化隨之巨大化。不管事實如何，你能不能想像一種生物存活在完全不同本質的"空氣"中? 包括時間也是，電影裡有種閃電俠，正常時間對他來說其實就像慢動作，他的時間尺度和你是完全不同的，導致他活在一個不同的世界裡，常人根本看不見他。

大約二十年前有部電影叫作 Contact (好像翻作"接觸未來")，茱蒂•佛斯特主演。聽說票房不太好，但我覺得挺好看的。雖然也是瞎掰，但它有一點很得我心，那就是外星生命和人類可能差異實在太大了，他得想方設法在時間和意識層面上用人類能夠理解的方式來傳遞訊息，否則我們會以為他根本不存在。誰又能說不是這樣呢? 你怎麼知道外星人不是早就抵達地球了呢? 說不定外星人就在我們身邊。

我經常想著這些事，對我來說，外星人其實就和上帝或菩薩一樣，似乎只能遙想，很多時候我"相信"他們是存在的，因為生命很多時候似乎就是一種神蹟的展現，誰能說命運或造化並不存在呢? 算命的說我的個性嚮往異國他鄉，會移民外國。我猜他是因為知道我移民澳洲才這樣說，不過這也是事實，如果可以移民俄國甚至火星，我其實是很願意的 (雖然火星好像有點乾，對皮膚不好)。原因無他，因為我想看一看那些原先無從想像的事物。

澳洲其實就是個外星球，我常覺得每天都遇到外星人。花了差不多一年，我才真正說服自己原來英文作為一種語言，是真的存在的，而不是我原先想像的只存在網頁和書本和電影裡的一種符號 (我知道這樣說很奇怪，不過確實是這樣)。移民澳洲或俄國都已經是這麼困難，飛出地球住到火星甚至和外星人軍備競賽又怎麼會是那樣一種能輕易說出口的願景和野心? 這就是我對中國崛起的一個基本懷疑和擔慮，因為實在太沒想像力了。包括許多科學家推銷的一種科學思維其實就是非常”不科學”的。

記得以前看過一個紀錄片，好像是 BBC 吧，讓民眾票選出人類史上最偉大的十項科學發明，愛因斯坦十分風光，竟然有兩項上榜 (廣義相對論和狹義相對論)，但第一第和二名卻不是它們，而是演化論和電。我對這樣的前兩名是非常滿意的，因為它們都很特別，並非一種口頭上說說的科學嘴砲而已，而是對自然現象的一種驚嘆和服從，它們並沒有那種站在世界”之上”的”科學”態度，簡單講沒那麼傻B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