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會在心裏做這樣一個年齡上的類比,例如:
"哦,原來我媽在我剛出國念書的這個年紀,正好生下我,每天一邊撫養五個小孩,一邊還得東南西北到處跑,做生意"。
"原來,在我剛念研究所的這個年紀,林義雄一家被滅門了,母親和兩個七歲雙胞胎被人用刀砍了二十幾刀,活活砍死。而他自己正在黑牢裏承受恐怖刑求。"
"原來,在我當起開業醫的這個感覺彷彿人生尾聲的五十歲年紀,林義雄其實才剛從國外遊學四年返台定居,台灣社會幾乎沒幾個人認得。"
在那樣一個年紀下,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呢?透過這樣一個比較,彷彿追上了某種逝去的時光,常有一種驚奇感,彷彿突破了某種理解能力上的限制,達成一種新的溝通,人事物有了新的意義和價值,尺寸大小不一樣了,大的更大,小的卻更小了。
如果智慧的盡頭就是信仰的開端,那麼,藝術無非就是企圖跨越那不可理解的語言與時空界限。或者倒過來說也一樣,溝通既已達盡頭,孤獨之餘,於是我們迫切需要藝術,尋求慰藉。
我很感激千百年來的無數文人雅士乃至以生命寫作的仁人志士,感謝他們留下各種證據,證明美麗的確存在,證明彷彿無限的溝通是可能的。但這畢竟是另一種世界,若在現實世界中,生命依舊無言,依舊充滿可笑荒唐的誤解。
陳真
發佈日期: 2018.09.25
發佈時間:
下午 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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