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幾年前,黨外運動開始萌芽時,南韓的學生始終是台灣學生的一種極端對比。前者充滿正義感與理想,獨立思維,勇於犧牲,引領南韓社會的前進,甚至諸多男女大學生一再透過自焚等自我犧牲行為,喚起韓國人民對於是非公義的熱情與堅持。
台灣學生則剛好完全相反。在我那個年代,最流行的 "學生運動" 就是舞會、泡馬子,沒有一丁點獨立思考能力,對於公眾事務與是非善惡完全冷感,但另一方面卻又充滿政治性,完完全全就是特定政治勢力的鐵桿部隊,非常忠黨愛國。這樣一種性格,三十幾年沒有絲毫改善,甚且變本加厲。
黨外時代,黨外人士經常批評執政當局蓄意愚化學生,使之腦殘,使之犬儒,使之逸樂取向,以方便統治。但是,批評歸批評,事實上,不管藍綠,都清楚看準了這一點好處,盡全力愚化學生。
把這項本事給發揚光大的就是民進黨,特別是阿扁,更是神乎其技,開創綜藝化政治,透過比方說變裝,親自打扮成各種卡通人物或當下紅人 (例如頭頂會發光的宋七力等等),裝萌扮可愛搞直白,故作親民狀,藉以取悅年輕選民。打出的口號就是超越藍綠,讓嚴肅議題顯得如此乏味而無聊,於是,是非善惡不再重要,思索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好好笑,好好玩,好有趣。
鄭南榕的自焚,或多或少受了南韓學生動輒自焚的影響。我手上有一本 "韓國學生運動史",就是鄭南榕所出版。他希望台灣的學生也能明辨是非,重視公義,並勇於付出。但他的願望顯然落空,而且,比諸過往任何年代,似乎更加遙不可及。何以致之,我也沒有解答,只知事實就是如此。
我曾看過、聽過、讀過、親身經歷過一些國家的學生作為,總覺得不管是什麼樣的一種國家,乃至於東南亞一些台灣人所看不起的國家例如印尼,學生始終是理想主義的主要力量,當 "大人們" 搞起各種權謀勾當與現實交易時,學生卻總是執著於是非善惡的純粹性。
比方說親美的李承晚,曾是韓國的國父,幾度擔任總統。1960年,卻因疑似選舉舞弊,學生群起抗議,死傷者眾,短短一個月便流亡海外,客死它鄉。
黨外時代,沒有網路,島內資訊更是極端封鎖,就連美國時代雜誌那樣一種腦殘的 "思想優良" 刊物,依然受到嚴密審查,經常在每一本雜誌上一一挖洞或塗黑,抹去敏感內容,或是在每一個中共人物的相片上一一蓋上一個紅色印章,寫個大大的 "匪" 字。在那樣一個完全密不通風的政治高壓年代,學生運動更是絕對禁忌,但我仍然想方設法找到許多這方面的資料,特別是南韓的學生自焚前留下的片語隻字,尤其令人動容。
隨著 "韓流" 的席捲全台,時下有一種聲音甚囂塵上,那就是所謂 "超越藍綠"。與之類似者就是所謂白色力量。依我看,這純粹就是鬼話。台灣只有紅藍綠三種顏色,哪來白?至於所謂超越藍綠,往往被超越的卻不是藍綠,而是黑白。韓國瑜若是為了選票最大化而有此一說,我能理解,但若所謂超越藍綠就是不分是非黑白,那它就是個警訊,埋下日後扯爛污的一種操作空間。
至於台北市的公然作票舞弊,人們非但不憤怒,反倒一堆混蛋與腦殘,排山倒海般竟對著丁守中發動猛烈攻擊與羞辱,非常不可思議。這個島嶼究竟怎麼了?就連國民黨自身也一樣,充滿權謀,總是盤算著2020年更大的權力與勝選,而不打算求其當下之是非黑白。
莊子說:"彼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則是非竊仁義聖知邪?" 偷拿腰帶扣子者,以小偷之名遭受刑戮殺害,但是那些以非法手段竊佔權位之無恥惡棍歹徒,卻反而以仁義之姿教忠教孝,一如柯文哲,而人民卻絲毫不以為忤,甚且還膜拜之。
另外一種人更是佔據台灣人口的最大宗,口頭禪很喜歡說 "沒有用啦":生氣沒有用啦,抗議沒有用啦,靜站沒有用啦等等等。我真不知道那麼這些人活著有沒有用?或是投票有沒有用?選舉有沒有用?還是一切都沒有用?活著也沒有用?
在我們討論一種作法有沒有用之前,你總得要有個態度吧?你教自己的小孩念書或如何為人處世,難道會一直想著有沒有用,然後就不用教他了?如果有歹徒對你作奸犯科,難道你會因為拿歹徒沒輒,然後你就覺得生氣也沒有用,所以不用生氣?或甚至嘲弄羞辱因此而生氣者?
有了態度後,一切當然都會有用。有所義憤的人民,自然會創造一種比較良善的社會。
陳真
發佈日期: 2018.12.03
發佈時間:
上午 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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