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次講柯文哲的好話,有點不習慣。不過,我主要想說的不是政治,而是閱讀能力。
為了迎合人們的閱讀能力,我常把文字寫成兩種版本,一種私藏,一種公諸於世。有些時候,甚至只能寫了放著自己看,根本不敢公開。
比方說,最近台灣發生幾件虐童案,黑心媒體例如蘋果日報,以頭版整個版面大肆炒作,極盡聳動造謠之能事。另一方面,台灣人有著一種 "一窩蜂捏軟柿子" 的所謂 "正義" 傾向:真正的殺人越貨魚肉鄉民之人與事 (例如黑道治國或黑幫姦殺擄掠),大家平常屁都不敢放一個,乖得跟龜孫子似的。但是,對於那些成為眾矢之的、宛若過街老鼠般的單一個人,卻非常喜歡落井下石,集體霸凌之,甚至動用私刑。如此狗熊,卻儼然英雄。
於是我對虐童案引經據典寫了點東西,本想以精神醫學及兒童人權的專家學者身份投書媒體,想想還是算了。原因之一就是我對人們的閱讀能力實在缺乏信心;或者說,我對自己的表達能力同樣也缺乏信心,我經常不認為我能夠跟人們普遍達成有效溝通,許多時候只是給自己惹來災禍,招來誤解。
閱讀能力主要來自語言上的理解力,但語言終究不僅僅是一種語法結構上的內在呈現,它更反映了一種 "世界觀",也就是說它反映了一種 "生活"。我一直懷疑人工智慧 (AI) 對於語言的掌握能力,因為語言畢竟不是一種可以有效運算化的東西。我甚至也常對自己駕馭語言的能力感到極度挫折。某個意義上來講,語言似乎先於生命。早在萬物初始之際,語言早已存在,就如同算數系統一樣,就算世上空無一物,演算機制依舊存在。語言,就像承載生命的原鄉。
柯文哲最近講到台灣之一廂情願親美時,講了個有名的笑話,話說有個搶匪被逮,法官很納悶,問他說:"你怎麼敢搶銀行呢?你沒看到旁邊站著一堆警察嗎?" 搶匪搖搖頭說:"我只看到錢而已。"
這笑話就只是個笑話,嘲笑人們做事可別一廂情願,可別只想著某種好處,卻完全不考慮全盤利害得失。
這個笑話,用在任何一種情境或主張上都能說得通。我若對著一心親中的人說起這個笑話,不也一樣言之成理?畢竟它只是要告訴我們:不管做什麼事,可別傻到 "只看到錢而已"。你想搶銀行很好啊,但總得先看看有沒有警察在場或如何制伏警察吧。
但是,不令人意外的是,柯文哲講完這個隱喻,親綠人士們馬上抓狂,腦殘程度真是讓人很無奈。比方說,一位政大的教授徐世榮,馬上跳出來怒罵說:
「台灣努力辛苦維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在柯文哲口中竟然變成了搶匪!試問,我們搶了別人什麼東西?而一旁不斷霸凌打壓我們的中國竟然變成了警察?這是什麼比什麼?怎麼會這麼荒謬呢?」
對於這位教授這樣一種理解能力,我真是很無言。
二十年來,做為一個 "人工智能哲學" (Philosophy of AI) 的研究者,我雖然對 AI 的終極能力始終不太看好,但我相信,AI 在某些智能表現上(包括閱讀能力)要取代一大部份人,應該是一點困難都沒有。
陳真
發佈日期: 2019.01.21
發佈時間:
下午 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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