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姊中午對我提出糾正說：變形金剛她只能忍受 3 秒鐘。

我還在英國時，有一年聖誕節，看英國的報紙報導說法國正舉行侯孝賢影展。報上還附上一張照片，聖誕節慶中的熱鬧巴黎街頭，懸掛著侯孝賢的電影旗幟。

舉這例子並非要說獲得洋人的賞識很重要，而只是想說，文化畢竟有著一定的內在價值。惟有這樣一種價值，方才具有文化上的滲透力。

我相信，任何一個人當導演拍電影肯定都能比蘇古諾夫的電影還賣座，但我也相信，只要有電影天空存在的一天，蘇古諾夫就永遠會是那最耀眼的一顆星。不管影像、聲音、線條或文字，乃至思想與行為，任何一種形式的 "作品" 都一樣：品質，而非市場，決定了價值。

賈樟柯的 "小武" 比 "大象席地而坐" 更省錢，總共只花了 20萬人民幣。拍一部 "流浪地球" 的錢，恐怕可以拍幾千部 "小武"。但是，哪個更有價值這還用說嗎？法國 "電影筆記" 說，"小武" 的出現，"標示了中國電影的復甦和活力"。馬丁史柯西斯說，"小武" 讓他很感動，讓他很想再拍電影，燃起他重拾導演筒的熱情。

我一直記得三十幾年前第一次看侯孝賢的 "童年往事" 的巨大震撼，事後逢人就說起侯孝賢，如果我可以再活個三千年，我還是會說侯孝賢。知識與權力不斷更迭與換新，但是一個好的人事物卻永遠不會過時；惟有這樣一些東西，才是文化的核心與仰望。

我當然也不反對諸如張藝謀所提倡的所謂拍 "國際大片"，也就是類似像好萊塢那樣一些十分賣座的 "大製作"，但光是 "大" 沒有用，你還是得把它拍 "好" 才行。拍不好其實也沒多大關係，但若是拍得爛到爆，那就真的太離譜了。

我看 "流浪地球" 前五分鐘就開始覺得訝異了。天啊！這是小學生在拍電影嗎？跟台灣電視上的一些偶像劇水平差不多，光看幾幕就覺得非常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