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為教授在一系列的《這就是中國》的節目中,試圖傳達民族自信的相關核心精神,下面這一段講得很好 (選文有點長)。中國在宣傳和話語權上落後西方非常多,但我認為只要有效展現事實與邏輯,總能突破人腦和人心,追趕上去是事半功倍的。 而所謂事實與邏輯能有效展現,背後得有硬底子的實幹成績頂著 (不然哪來的事實)。希望這個立足點不能偏了。
=======================================================
選自:https://www.guancha.cn/ZhangWeiWei/2019_02_13_489903_s.shtml
張維為:
八年前的2011年,我出了一本書叫《中國震撼——一個“文明型國家”的崛起》,這本書影響比較大。當時不少地方請我去做演講。我記得那年八月份上海一個單位請我去演講,有個媒體人就提了一個頗為尖銳的問題,他說你難道不知道剛剛發生“7·23高鐵事故”嗎?他挖苦我說,這難道也是“中國震撼”嗎?他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我說這個事故肯定是個悲劇,我們要調查,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也跟他解釋,實際上這不是高鐵事故是動車事故,這兩者速度上是有差別的,以時速250公里為界限。我談了一個非常坦率的看法,我說你要比較或者衡量火車的安全水平,要有一定的參照系。
中國是個超大型的國家,一個春運現在一般都是30多億人次,恐怕就超過德國十年火車載客的人數或者人次。我也查過,到2011年8月,我們的動車和高鐵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地上已經安全運行了五年了,這樣一個紀錄,怎麼都是世界最好的紀錄之一。打個比方,我們的動車、高鐵怎麼都是研究生水平;美國、英國的火車是中學生水平;印度的火車是幼兒園水平。坦率地說,研究生也可能犯錯誤,中學生也可能指出研究生的錯誤,但總體中學生和研究生的差距還不一定這麼快就能克服。
至於印度的火車,你最好真的去瞭解一下,因為我是實地去印度考察過多次,你每天早上看進孟買的火車,就我們小時候看的電影,大家不一定看過,叫《鐵道游擊隊》,頂上、門上都是扒著人,每天多少事故。印度火車造成的死亡事故是以千人來計算的。
用這麼一個事故就來否定中國鐵路人為中國現代化事業作出的巨大的貢獻,這是不明智,不理性的。我們現在在雲貴高原,很難建高鐵動車的地質條件都建了動車和高鐵。所以恐怕有時候我們一個省,比方貴州或者四川,它建高鐵的難度,都超過美國一個國家建鐵路的難度,所以要這樣來比較,你看問題才比較客觀,比較理性。
這背後實際上反映出一個什麼問題?就是高鐵取得了那麼精彩的成績,也就你幹得非常之好。但如果你由於種種原因,沒有把這個故事講好,人家會把這個東西扭著講、反著講,你的巨大的正資產會變成巨大的負資產。因為當時隨著互聯網的興起,大家一定會記得,互聯網上黑自己國家的言論特別多,甚至是佔主導地位。政府是壞的,國有企業是壞的,那麼國有企業生產的高鐵肯定也是壞的,基本上這麼一個邏輯。
而且當時一些主流媒體也沒有定力,也是跟著網上的輿論在走。
我談這個問題是蠻有感觸的,因為我去過前蘇聯,在解體之前,去過前南斯拉夫,也是在解體之前。我瞭解它是怎麼解體的,基本上是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它的知識精英,就是大學的教授,媒體各種各樣的主編,被西方話語忽悠了,認為只要採用西方的政治模式、經濟模式,它面臨的問題都可以解決。然後第二步就是政治精英,它的政治局委員、常委甚至總書記也被西方話語忽悠了,然後就是經濟崩潰,然後就是國家解體。特別是解體之後財富被西方席捲一空。所以這個教訓太深刻了。
最經典的例子當然就是戈爾巴喬夫,被西方話語完全地忽悠了,結果導致了國家崩潰。
你如果今天碰到俄羅斯人,他稍微有點歷史感,他來告訴你,我們經歷了三次浩劫。第一次是十四世紀蒙古人入侵,第二次是二次大戰時候德國法西斯入侵,第三次就是蘇聯解體,戈爾巴喬夫這個人也很有意思,他居然在1996年還敢去參加總統競選,這個結果是可以想像的,他的支持率不到1%,俄羅斯人民把他給拋棄掉了。
回想2011年的時候,坦率講,我個人認為我們當時不少知識精英被西方話語忽悠得差不多了,甚至到今天還有一些人被他們忽悠,但今天我覺得看清問題的人越來越多,特別是越年輕的往往看得更清楚。
高鐵這麼精彩的一個成功故事,會被人扭過來講。大家記得當時一些話語說什麼“高鐵請等一等你的人民”,對不對?“高鐵等一等你的良心”等等。這個話語太重要了,一定要把中國的事情,用中國自己的話語把它說清楚,說透徹,這樣我們的崛起才會更加順利,更加精彩。否則真的,有時候你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取得這麼大成績,最後可能是功虧一簣,甚至前功盡棄。
中國已經崛起到今天這麼一個地步,如果我們還被西方那麼淺薄的話語忽悠的話,我們的後代將會詛咒我們:當時你們是一手好牌,怎麼打成那個樣子?
實際上過去這麼多年,我們中國人真的是一心一意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一心一意致力於改善民生。中國人是從善如流,只要你真的好,做得好,我們真的想學習。但是西方不一樣,我們叫做“樹欲靜而風不止”,它大量的意識形態化、政治化最後導致了什麼?中國人只要一出國,就會碰到各種各樣的傻問題,普通老百姓都會問你這樣問題,中國人權怎麼這麼糟糕,對吧?西藏為什麼不能獨立?台灣獨立有什麼關係?像這樣的傻問題,你回答一兩次沒有關係,你在國外留學或者待得時間長一點,你要回答至少一百次,知道嗎?
我覺得中國已經崛起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真的是認為我們什麼問題都不能迴避了,我們要能夠回答所有對我們的質疑,把中國自己的事情,用中國自己的話語說清楚。今天中國崛起這個新時代,我們要解決挨罵的問題。而且我覺得這種罵一方面是來自於西方,但另一方面是來自於我們國內,我們有一些知識界、媒體界的人還不自信,跟著西方話語後面天天罵自己的國家,罵自己的制度。當然我覺得這個群體和他們的影響力都在日益縮小,這一定是大勢所趨。
那麼有人講,實際上中國共產黨已經形成自己的話語,我同意,而且這是十分重要。我覺得這是凝聚全黨全國人民共識的定海神針,但是光有官方話語是不夠的,為什麼?因為一方面是西方話語在今天這個世界上仍然比較強勢。第二,社會已經日益開放,新媒體已經到了這樣一個程度,對不對?所以光靠官方話語解決不了挨罵的問題。所以我是主張要發展,大力推動我稱之為學術的、民間的、國際化的中國話語,某種意義上也是彌補我們現在話語建設中的一些短板。
舉一個例子,這是我自己經歷過很多次的。比方西方老是說中國人權不好,我們的一些官員或者學者怎麼解釋呢?說我們現在還是發展中國家,我們還沒有到你們那個階段,對不對?所以人權達不到你們這個標準。我個人覺得像這樣的話語是一種非常弱勢的話語,你還是承認在西方話語系統中來進行這個敘述,也就是你把話語權拱手交給了西方,讓它來裁定你這個做得好不好,人權究竟怎麼樣。
有人問我說碰到這樣的問題,你是怎麼回應的?我說這個問題很簡單,如果你用中國人的眼光來看人權問題,或者用聯合國的人權標準來看人權問題,那對不起,二十一世紀到今天為止,伊拉克戰爭是對人權最嚴重的侵犯,光是死去的平民就超過十幾萬,流離失所超過數百萬。坦率講,你可以跟美國人說的,如果你不把這個嚴重的侵權行為向伊拉克人民,向中國人民,向世界解釋清楚的話,你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談人權?資格都沒有。我覺得這就是比較強勢的中國話語。
大家都知道這麼多年來,西方對世界的主流政治敘述,有一個範式叫做“是民主還是專制”。什麼是民主,什麼是專制,是西方國家定的,不是其他國家定的。只有採用西方的多黨制和普選制才是民主,才是他們所謂的普世價值。西方很多做學問的人,包括媒體,我叫“懶漢做學問”。他可以問你,你們什麼時候進行政治改革?就這麼一個問題,怎麼還沒有進行政治改革?也就是說你不向西方模式靠攏,那麼你就是這方面遠遠沒有達標,永遠也不能進入主流社會、文明社會。
那麼現在我們回頭看,民主還是專制這個分析的範式,早已成為西方策動顏色革命,顛覆非西方政府政權的一種意識形態工具。這部分話語雖然還可以忽悠一部分人,甚至在不少國家造成了政權更迭。但今天我們看到,隨著阿拉伯之春紛紛變成阿拉伯之冬,隨著西方自己面臨的問題越來越多,很多西方人也看到了西方政治模式出現越來越多的問題,一些西方人也開始反思。
2008年底,我到印度去演講和考察,那年十一月,可能有些人會記得,在孟買發生了一個很嚴重的大規模恐怖主義襲擊,當時印度的反恐精銳部隊,他們花了九個小時才抵達恐怖主義活動的現場。當時我在印度,印度的輿論嘩然。我在德里大學正好做一個講座講“中國模式”。當時互動的時候,那個人問得倒不是很尖銳,他是挺友善的一個問題。他是這樣說的,他說如果中國碰到這樣的恐怖主義襲擊會如何應對?
我當時這樣說的,中國到現在還沒有碰到這麼大規模的恐怖主義襲擊,恐怕後來新疆“7·5”事件大概是可以算,當時還沒有發生。但是2008年我們發生了一個汶川地震,就是特大型的地震,震中是在中國中部的四川在山區,遠離我們的經濟中心、金融中心。但是我們的軍隊是二十分鐘內就開始進行動員,我們的領導人是兩個小時之內就坐上飛機奔赴災區,我們的醫療隊三天內就覆蓋了所有的一千多個受災的鄉鎮,直接救助兩千多萬災民。
當時印度學者聽了之後,我還記得他的表情,很顯然就是覺得不服氣,所以他就又問了我個問題,他說你是不是想證明專制比民主更有效率?我說這個講法確實不厚道,不公道。坦率講,這不是一個專制比民主更有效率,而是良政(good governance)比劣政(bad governance)更有效率。這是我經過認真研究後得出的一個重要的結論,我叫做範式上的一個顛覆。我就補充說了,中國發展模式的特點是,不管什麼政治制度,不管什麼發展模式,最終就看你能不能達到良政,良好的政治治理。
然後我又補充一下,我說良政可以是西方制度,也可以是非西方的制度,這個很重要。中國就是這樣的一個經典案例,雖然我們也有自己問題,但總體上比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做得要好。關鍵下邊我又說,劣政也可以是西方的模式,西方的制度,這個太重要了。
我可以舉出一百個例子,從最爛的伊拉克、阿富汗、海地、利比里亞等等,到當時已經破產的像希臘、冰島這樣的國家,都是所謂發達國家,都沒有治理好。我記得我當時回答完了之後,報告廳裡出現一陣沉默。會議主席說的,看來我們印度人也在反思!
我相信隨著中國進一步的崛起,中國話語的範式會被越來越多的國家、學者和人民所接受。那麼背後就是我們的話語更加實事求是,能夠更好地展現這個真實的世界。當然實際上這方面,很多東西可以和大家分享。但今天我們暫時就講到這,好不好?謝謝大家。
孫從輔
發佈日期: 2019.02.15
發佈時間:
上午 1:46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