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讀書人，正直者少，窩囊者多，順應時勢，趨之若騖，永遠都是站在又爽又風光又有美名與好處的那一方，你很難看到橫眉冷對千夫指，很難看到一說一、二說二，你看到的永遠都是趨炎附勢，矯揉造作，窩囊猥瑣。

在英國，認識無數台灣留學生或學者，大多是舊黨國體制下之乖寶寶，很乖很乖，乖到不可思議，幾乎不像個人；有的乖到一聽到對黨國不敬的言論，馬上就會很不高興或不屑。

至於好一點的，雖然對黨國有所批評，但也只是屬於那種所謂溫和理性明哲保身派。我不敢說全部，但我從沒見過什麼知識份子的風骨，一個也沒有。

回到台灣後，卻經常飽受驚嚇，有時一翻開報紙或打開電視，我的天啊，這些乖寶寶們，居然個個變得綠油油，變成鎂光燈下美美的急先鋒，滿嘴獨立建國愛台灣，整天仇中反華，而且一個個變成獨霸一方的明星偶像。許多時候，我真是覺得現實人事物之荒謬與可悲，遠勝於小說世界。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些乖寶寶，竟然每一個全 "漂綠" 了自己的個人史，把自己打扮成 "始終就是" 反國民黨的台獨革命志士。少的如此自我瞎掰，老的更是無恥美化自己。媒體更會根據特定政治利益與政治需要，大力配合美化，塑造明星偶像，乃至造神。一般人不明就裏，還以為真有這麼一回事。

個人如此，概念亦然。比方說，黨外時代，一切社運都會被醜化成流氓無賴或妖魔鬼怪。但是，社運這個辭彙卻依舊大放異采，官方甚至還舉辦什麼社會運動獎，你知道那個年代誰是主流媒體與官方認證的最佳社運領袖嗎？答案是慈濟的證嚴法師。

可是，證嚴法師不是非常反對一切示威遊行嗎？慈濟所屬的慈濟醫院，想要成為它的醫護人員或員工，得先簽下一紙同意書，同意將來絕不參加任何遊行或示威，否則一概開除。但是，這樣的法師，這樣的慈濟，這樣一個徹底的體制擁護者，卻是什麼最佳社運獎得主。

藍色的舊黨國如此，綠色的新黨國更是變本加厲。你看市面上一大堆人渣混蛋，真不知道他們除了綠油油及仇中反華之外，究竟跟社運有啥關連？但他們卻一個個被塑造成社運領袖、社運XX。我若不是見識過西方的社運，知道世界上確實有一大群人無私地付出各種代價，致力於某種利他精神與理想，我恐怕會以為所謂社運份子或什麼學運份子就是人渣的代名詞。

這一切，導致了一種後遺症很可悲，那就是：人們還能相信善、相信正直、相信利他與無私嗎？或者是，人們已經不再相信，以為善只是一種手段，一種盤算，一種花俏的裝飾品？裏頭沒有痛苦，沒有血，沒有淚，而只有美美的鎂光閃耀？當我們連善、連真實的感情都不相信時，生命還能有什麼依靠？生命還有什麼繼續存在的意義與價值？生命還值不值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