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了將近五個月,今天算是恢復九成了。
當年因為對藝術的迷戀而選擇了婚姻的我,為了支撐丈夫的夢想,艱苦勤奮的供養他在巴黎遊蕩了六年多。
之後的崩裂與彼此都不成熟的傷害,分居至今二十五年,舊事煙塵,沒有後悔與執著,生命是一段無可回首的歷程,雖然經驗與醒悟銘刻在骨,我總能設法站穩,前看著未來。
可惜身體是會累垮的,那些年的兼差掏空了我,也鬱結著心。
身心兩衰的結果,使我在五十歲母喪時崩潰。昏迷十數天,彷彿回到渾沌的狀況,身體內的氣與味、清與濁、寒與熱,似乎在每一個細胞裡糾纏混雜在一起。完全沒有力氣思考,甚至沒有力氣意識自己還活著,整個人體好像重啟了開天闢地的過程。
之後的自療過程中,顯於身體的就是嚴重的關節疼痛、持續不斷固定發作的各種過敏、各類皮膚病、偏頭痛、胃潰瘍、灰指甲、糖尿病、十數次的尿道炎,以及反覆的腹瀉、便祕。
顯於心氣的則是口中吐息時充盈的各種怪味,兩腋下黯黑臭濁的黏液與多顆膿瘤。從最初數年滿口濃厚的西藥味,到數年腐臭、數年腐甜,直至近年的鹹味、苦味,酸味,我已經二十幾年幾乎沒有真正的味覺與清爽的口水,口中的分泌都如膠水般黏膩。
藉著靜坐與剛柔相濟的運動,十五年來我一層層逐出體內阻塞的陰寒、燥熱、毒素。
每一個階段性的完成,都會伴著一次嚴重的感冒與寒熱、腹瀉。這些過程非常明顯,而且非常有連動性,我也因此才發現了自己透過靜坐與運動得以自我治療。
而這一次的大病是個總結,內腑所有殘存傷勞的總結。
多年的靜坐與運動,使身體有能力將寒熱清濁從每一個分子中逐漸拆開,整理、歸類,能立刻排除的就依序排除,不能的就先擱置在某處。
直到這一次生病,我才發現身體擱置寒熱的處所:寒氣放在身體上半部,大抵是肺與心,燥熱存在身體下半部,大抵是膀胱與腎。胃腸、四肢是通道,通寒也通躁。
各抱地盤的寒、躁,最終還是面臨對決,所以才在五個月前引起好大的兩場感冒,先寒後熱,先氣後形,身體四個小時冷得發抖,四個小時熱的流汗,反覆兩星期,一樣伴隨著腹瀉。
以往我的呼吸與運動是自然而然的啟動,身體自己會走。這一次寒熱一起發作,呼吸堵在寒熱交集的橫膈膜處,短促無力,不知所措。
幸好老友引薦了非常專業的中醫師,十二帖藥便恢復七成,醫師囑咐:大病只需治癒六分,其餘的需要自己自癒。
歷經氣虛腿軟,幾乎走不動的過程,堅持著靜坐與運動,今天也總算接近痊癒了。晚間快走一小時,走完後一如以往氣定神閒。
我應該已經度過了恢復期最後的試煉,往後只要自己注意、不偷懶,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大病了。人體當然還是有其天限,不可能超越,但做到健康而活,無憂而死,我開始有這樣的信心。
王修亮
發佈日期: 2019.04.07
發佈時間:
上午 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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