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28)：我之所以向來很不想講抹黑的事是因為...

陳真2019. 04. 28.


我向來很不想講抹黑的事。若要講，其實不需要引用旁人的例子，光是引用我自身的受害例子都已成百上千，根本數不清。你能不能體會，一個一身清白的人，卻一生無端飽受無數污名與誤解的極端痛苦？你能不能體會，以那樣一種方式活著，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我向來很不想講抹黑的事。為什麼呢？原因有幾：

一，因為寫來滿紙污穢，那往往涉及在我看來很深的人性之陰暗。談論那樣一種陰暗與醜陋，是一種很不愉快的感覺。人性的黑暗邪惡與醜陋，真是深不見底。許多時候，還真難以置信人心怎麼會那麼壞。

二，越描越黑。

你不妨想想：比方說，一件你根本沒有做、完全不存在的醜事，但你卻被迫得為自己澄清說我沒有做。當你如此澄清時，你想，是不是會讓人以為八字還真有一撇，以為空穴不來風。

抹黑就是這樣：先潑你一大桶糞水，然後就像韓國瑜說的 "組合拳"，接著就由各方人馬接力組合，或是一個人好幾個帳號、無數種匿名，自我引用糞水內容，加以闡釋與發揚光大。

有的還會假扮白臉說，"唉呀，沒那麼嚴重啦"，"原諒他一回吧"，或是說 "旁人哪能知道一切真相，他自己心知肚明"...等等，或是故意用一些含混曖昧的說法，假裝幫你洗一洗糞水，但保證越洗越入骨，越洗越發臭。

這時候，旁觀者看了心裏就會想說："哦！原來這個人的內心如此齷齪，我原本還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咧"，或是 "哦，原來大便確實存在，確實其來有自，真是個偽君子"，另外有些人則是會假裝很開明很寬容地說，"這也沒什麼啦，應該沒有那麼嚴重啦，他畢竟也是個凡人啊，私心難免嘛"。

各位懂我的意思嗎？如果有人說他還是不懂，那其實表示他從未有此遭遇，因此他難以體會，或是根本不想體會。

以韓國瑜被蔡正元所指控的所謂 "收受吳敦義的四千萬" 為例。既然是 "指控"，意思當然是說有著四千萬元的骯髒錢，偷偷進了韓國瑜的口袋。這樣一種抹黑很高段，因為蔡啥小元的並沒有這樣講，但他的話語卻完全指向同樣的語意。

韓國瑜莫名其妙被抹黑，當然很生氣，於是發誓表清白說若有此事，願意辭職下台。

接著，換吳敦義上場 "打臉" 韓國瑜說，"有哦，確有此事！但是金額我不記得了"。

很惡毒吧，各位聽懂這裏頭的陰險嗎？

吳敦義是黨主席，請問天底下哪個黨主席不用為黨以及為黨之候選人募款？吳敦義卻在蔡正元指控韓國瑜的當下，故意說 "有哦，確有此事哦"，說他曾經介紹高雄的企業家捐款給韓國瑜。

但是，請問這樣的事有何特別、有何意義可言？這不就是黨主席的日常作業嗎？巴勒網的很多捐款人是我的好朋友，我能故意曖曖昧昧地說我有拿十幾萬給 (負責管理巴勒網財務的) 良哲哦、然後指控良哲拿了我十幾萬嗎？

各位應該聽懂這些話語的差別吧。如果不懂，那你一定是在故意裝蒜。明明是一件絲毫沒有任何意義的正常事情，卻能透過種種曖眛修辭，製造出一種韓國瑜私下污錢或貪財的印象和指控。這樣一種居心，這樣一種心機，如果這不叫做人渣，什麼是人渣？

這還沒完哦，接著，換柯文哲接力。任何一個人，除非是智能不足，否則不可能不清楚這樣一種指控之荒唐與莫名其妙。但是，柯文哲卻故意對外說，"不可能只有四千萬啦，我選舉選過兩次，絕對不止啦"，意思是說韓國瑜汙走 "更多" 的錢，製造出這樣一種韓國瑜醜事被拆穿的印象，因此媒體報導說柯文哲 "諷刺" 韓國瑜 "絕對拿更多"。

所有這些接力抹黑都是透過媒體之大幅報導。然後，換民進黨接手，一個叫王耗啥小宇的小癟三政客，進一步指控。綠媒大標題寫著："綠委爆料：韓國瑜取走2677萬"。不明就裏的人看了標題，是不是更進一步會對韓國瑜更不齒，原來四千萬的捐款被他污走了2677萬！！連實際金額都被逮到了。

可是，這些錢明明是選舉補助款，每得到一張票，就能領到多少官方補助。每個政黨通常都會有一套規範來決定如何使用這筆錢。依照這些人渣綠委的指控邏集輯，那麼，人渣黨及其所有候選人，絕對污走了好幾億。

這還沒完哦。我隨手再舉個例，今天的人渣自由時報以聳動標題寫著：

"韓國瑜回應4千萬疑雲 學者哈哈大笑：沒有人格的人！"

報導中寫著，韓國瑜 "認了"、"坦承" 有這些捐款。報導說：

"在韓國瑜「消化資訊」之後，今日發表聲明稱自己不是愛財之人。對此，政大地政學系教授徐世榮表示：「哈哈，真是個沒有人格的人」！ "

這個看起來 "沒有人格" 的徐世榮教授，難道是智障？難道真的笨到看不懂這樣一種抹黑？難道真的蠢到不知道這完全是硬要栽贓抹黑？"沒有人格" 的徐世榮當然不太可能這麼笨，而是故意裝蒜，而這才是人性可怕之處。簡單說就是對於異己，便不擇手段去傷害對方。

三，我之所以向來很不想講抹黑的事是因為：非公眾人物被抹黑，更慘上一億倍，因為他根本無從澄清。

公眾人物不管怎麼被抹黑，他不但隨時可以高分貝召開記者會為自己澄清，殺傷力有限。而且，公眾人物動見觀瞻，人們很容易就能看見其所作所為與基本為人。

但是，非公眾人物卻根本沒有任何管道為自己澄清，更不可能對全世界澄清，因為大家根本不認識你。但是，抹黑你的謠言卻四處流竄，在你的所有同學、同事、同行、同業或親友或學界或醫界等等等之間到處流傳，然後人們往往還會進一步加油添醋，自行往更壞的方向想像。

我念大學的頭幾年，做為一個就像亡命之徒那樣的黨外人士，不管是在學校或是在醫界，就跟鬼一樣，人見人厭，一個朋友也沒有，連走在高醫校園裏都會被不認識的學生辱罵威脅。後來，來到八零年代末期，政治氣氛越來越開放，我在班上才終於有了一些朋友，少數同學們才相信我不是什麼壞人，不是暴力陰謀份子。

差不多快要畢業時，有一天，和幾位同學聚會，席中有個同學淚如滿面跟我公開懺悔。他說，他曾經有好幾年的時間相信謠言，真的以為我和張俊雄戴振耀楊秋興李慶雄等等這些黨外人士 (亦即當時人們印象中的流氓歹徒陰謀份子) 一起經營私娼寮。那位同學希望我能原諒他。但我不知道這個要原諒什麼，又不是他的錯，當謠言耳語四處流傳時，誰會不信？

但我當時聽了仍然有點訝異，想不到我連經營私娼寮這種罪名都有。我大學時因為極度貧窮，餓得像個非洲饑荒災民，骨瘦如柴，全身衣褲又髒又臭，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妓院老闆。楊秋興也不像啊，戴振耀是種田的，更不用說了，張俊雄文質彬彬，又是教會長老，想不到我們居然都是高醫同學們所認定的妓院老闆，整天販賣人口，魚肉鄉民。

韓國瑜昨天說，"身子正不怕影子斜"，意思是說只要行得端坐得正，他不怕抹黑。這話其實只有在兩種狀況下才有可能成立。一就是公眾人物，要不然人們哪知道你身子正不正？第二種可能狀況就是千百年之後，說不定你成為偉人了，亦即成為死後的公眾人物了，然後人們才會相信你原來身子很正，是你的影子被人渣們給故意弄斜了。

我記得大約是1990-1991年時，我在林口長庚工作。林義雄當時遊學返台，送我一本書叫做 "去國懷鄉"。有一天，我在醫師辦公室讀這本書，一個醫師同事路過看見了，很不屑地丟下一句話說："你怎麼在看這種人寫的書？" 我反問他說，"林義雄是哪一種人？" 他很不耐煩地大聲回嗆說，"不就是地痞流氓嗎！" 我一聽，只能啞口無言。

我要說的是，你看，林義雄當時雖非家喻戶曉的公眾人物，但他至少是黨外運動中最受人尊崇的一位人格者，但你看，謠言的力量，居然可以讓他變成一個 "地痞流氓"。

四，我之所以向來很不想講抹黑的事是因為人性總是喜歡聽信他人之謠言。因此，如 "二" 所述，越描只會越黑，特別是當你是一個非公眾人物時，沒有幾個人會完全拒斥謠言與耳語，人們肯定會以為空穴不來風，他無法相信謠言往往就是那樣離譜而荒唐，完全就是空穴來風。

人們之容易輕信謠言是因為他們根本不認識你，哪知道你為人如何？再加上人心總是喜歡傳播有關他人之謠言，甚至進一步渲染。

五，我之所以向來很不想講抹黑的事是因為雞同鴨講。除非你親身經歷，否則你恐怕很難體會(其實應該說是根本不想體會) 受害者的痛苦。

我總有著這樣一種疑問：

你能不能體會，一個一身清白的人，卻一生無端飽受無數污名與誤解的極端痛苦？你能不能體會，以那樣一種方式活著，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