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常在版面寫中國,但我其實不是中國迷,很多時候我的資訊全是經由鈺錠轉述得知,因為我其實並不是一個對外界資訊特別有興趣的人 (可能有自閉傾向),而且,作為一個中國人,我不知道要迷中國些什麼。就像我是一個台灣人,若整天?愛台灣台灣最棒,那不是很蠢嗎? 我不知道這樣寫別人能不能明白我在說什麼,你會愛你爸媽,愛你的兄弟和子女,但你不會是他們的粉絲,就像你不會是自己的粉絲一樣,因為他們不就是你嗎?
現代中國始於 1949 年,一路走來七十個年頭,這樣一個慢慢長大、認識世界,如今真正”出社會”,進而成為重要領䄂的過程,做為台灣人,不知為何我是頗有共鳴的,也許因為我能體會什麼是弱小和掙扎,對中國和中國同胞的種種感同身受。事實上我常感覺自己出國的種種經歷,基本就是中國與世界打交道的一個縮影,由是惺惺相惜,甚至覺得那就是我自己。
我發現,中國一些外交使節或與西方打交道的學者智囊,他們的英語嚴格說來並不好,經常犯一些我都會犯的初級的文法錯誤,與台灣人或其他一些亞洲國家爭相學習一口字正腔圓的英語十分不同,但這完全不影響這些人的一種自信和態度。因為我們畢竟不是在辯論,不是在做口舌之爭,不是在表演,不是在討好你,我們是你的對手和朋友,基於尊重而使用相同的語言,但我可不是你的學生或下屬,更不是粉絲。
不知道誰是劉欣,不過看她和那個美國人渣主持人講話實在有夠難過,妳是出來丟臉的嗎? 很多中國人說劉欣講得很好,但我覺得實在很丟臉。她好像把這樣一種場合當作英文演講比賽,並以能用流利英語和對方交流為榮,但對方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啊,妖怪的任務就是吃妳羞辱妳,面對這樣一種妖怪,妳的各種口舌表現會是重點嗎?
我能理解一個人或一個國出了社會得學習許多規矩,學會怎麼說話,那就像我搬來澳洲,必定得學習英語,否則無法上菜市場買菜,無法上班工作,無法和人吵架。基於對語言這東西本身和文化差異的興趣使然,我感覺我比起多數的台灣人和中國人更願意學習和使用英語,但當我能掌握一些它的基本用途後 (買菜、上班和吵架),我感覺我就畢業了,不再是一個學生了,這語言和其背後所屬的一整個文化軀體,就不再是我關注的對象了。反之,我看很多人似乎對英語很熱愛很嚮往 (特別是亞洲人),經常為不能把英語說好而感到苦惱 (但我同時也發現這類人似乎是最沒有意願去學習語言的,不知道為什麼,題外話)。
對於這種現象我其實是很能理解的,人其實就是這樣一種樂於躬逢其盛的動物。透過學習語言,人們感覺自己和一個偉大文化沾上了邊,成為了其中一份子,進而優於他人。你可以想像一下,若有一個文明真的在各方各面如此優異,盤距世上數千年而不衰,他邦異族肯定趨之若騖,爭相學習效仿它的語言甚至制度。甚至哪一天整個國家都被人佔了,恐怕他人還是得繼續學習使用它的語言和種種一切。
我說的這個國家不是別人,正是中國。估計我們現在說的普通話恐怕是一種充滿外族口音 (清朝滿人) 的中文。滿人入關後不但學漢語穿漢服,連政治制度和生活習慣全都漢化了,說起來有點崇漢媚外,太沒骨氣了。不過這也說明了人的一種心理,當你所屬的文化或文明足夠豐碩和深厚時,你於現實強弱上再怎麼不濟,別人依然得佩服和尊重你,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人無法選擇出生所屬的文化,但我所不明白的是,如果你能做一隻駱駝甚至藍鯨,為何努力把自己限縮成一隻黃金鼠,進而對著豺狼虎豹唯唯諾諾,卑躬屈膝。當一種龜兒子的感覺很好嗎?
鄭豐遠
發佈日期: 2019.06.05
發佈時間:
上午 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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