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凱碩是印度裔新加坡人,看過一些他的視頻,有次他和張維為同台辯論,由此我得出了對他的一個基本印象。他說的我大致都認同,除了什麼” 亞洲時代世界中心是新加坡”以外。這句話其實也從側面反映了他的一種印度性格。
幾個禮拜前有一天,我很興奮地和鈺錠說,我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道理,可以解釋為什麼面對西方無數的謊言和洗腦下的一般人,不管你提供了多少客觀事實和理性說法,都幾乎不可能動搖對方一絲一毫。鈺錠聽了露出一副”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的表情,顯然我的想法沒什麼原創性,我本來還打算申請專利的。既然如此,我就在此把它開源好了。
我應該勉強算得上一個”設計師”,過去十二年來以繪圖設計為主業,包括所謂工業設計。這一年來為了進修,有空就會學習一些設計和製造的知識,在這過程中我發現了兩個人們用來描述設計思路的詞彙 “自上而下 (Top-Down)” 和 ”自下而上 (Bottom-Up)”。我查閱了相關解釋後覺得這不是在說廢話嗎? 不過廢話歸廢話,我發現這還挺適合用來解釋人們的思維。你要設計一個人的思想形態,其實就和設計一個產品差不多。
所謂自上而下是說,你先決定產品的定位和基本形狀,再依此來設計裡頭的各種零件。比如我要設計一隻給左撇子用的滑鼠,那它的外形和內在佈局基本上就定型了,外表底下的各種零件必定得符合上層種種既定的規範和限制,市面現有的一些零件是裝不進去的(因為左右相反),多數零件都是量身打造的,整個產品要維修或改版也是比較困難的,由於和市面的多數零件不相容,替換個別的零件不但沒有意義 (也不可能),除了整個打掉重做,否則你不可能進行任何的改動。
自下而上則是說,你不預設產品的外觀或屬性,只依照你需要的功能,從既有的各種零組件中來選擇並拼裝出一個產品,什麼好就用什麼,至於它最後長得像滑鼠還是袋鼠就管他娘的了。雖然貌似搖搖欲墜有點不靠譜,但好處是比較靈活,你也可以隨時替換裡頭的零件來達成維護和升級,並沒有太多排他性。
我寫這些只是比喻,真正設計專業上也許不完全是這個意思。我寫這些,客倌們明白我要說什麼嗎? 所謂洗腦,多數就是一種自上而下的操作,腦袋一旦進水,基本上他的思維框架就定型了,他的腦子只能接納那些量身訂作的各種個別想法。你為他指出再多瑣碎的客觀事實 (比如美國從二戰以來發動多少侵略戰爭或屠殺了多少人) 都無濟於事的,他不會因此而改變哪怕對一個細小事物的看法,這並不是因為他比較無情或無感,而是他的整個世界觀早已有了明確的形狀 (比如美國就是好,中蘇就是壞),對底下個別思想成份有很強的控制和規範,你無法個別去撤換。對於這樣的”產品”,你想用所謂證據或道理去改變或糾正他,註定是徒勞無功的,唯一有可能的方法是…是什麼這個就不好說了。
相對來說,那些比較沒受過教育或比較不社會化的人,對洗腦也會比較免疫,他比較可能會讓理性和感性發揮真實作用,進行擷取吸收自己需要的思想,來形成屬於自己的一片天。這樣的人通常也比較靈活,能因應各種外在變化而改變思維,不受既定的成見所控制。缺點是,他對社會或國家恐怕就沒那麼容易融入,因為這樣的一種獨立可變的思維是社會所不樂見的,畢竟我們是生產滑鼠的工廠,不能動不動就養隻袋鼠來玩。
以基督教文明為主體的國家及其殖民對象 (如西方列強和台灣),這種自上而下的控制往往很牢固很強大,可以說是整個文明的一個基礎了。他對於務實主義色彩較強、帶有自下而上成份的世俗化文明如中國,自然是極其不樂見而急欲消滅之。在我看這恐怕才是中美一戰、東西之爭的一個真正內在本質。
寫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有點寫不下去了。政治上我完全是站在中國和東方這一邊的,但做為一個人,如果有所選擇,我該怎麼看待這種選擇呢? 我該怎麼看待人的思維和靈性呢? 人不管做一隻滑鼠或袋鼠,其實都是很可悲的,一個人似乎若不是活在一種美美的、純屬虛幻的集體心靈牢寵中,就是成為荒野上舉步唯艱的孤身一人。什麼時候我們的理性與感性才能真正找到一個歸所,不再感到徬徨、痛苦與失落?
鄭豐遠
發佈日期: 2019.06.08
發佈時間:
上午 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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