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2019.06.16 16:27 留言)
大約19或20年前,著名的維根斯坦研究者David Bloor,特地從愛丁堡跑來劍橋敝學院演講,地點就在當年維根斯坦和Karl Popper差點用撥火棒打起來的那個房間。
Oops!sorry!我講錯了。依照人渣黨和王丹批評韓國瑜的標準,這不能算是演講,因為它只是一個閉門座談。而且,據主持人也就是我老師說,連演講費和車馬費也沒給,是 Bloor 自己一直想來 "演講",我是說閉門座談。
那天晚上的閉門座談,只有七、八個人參加,我也是其中一個。其實我不參加也說不過去,因為系上只有我是研究維根斯坦。我一直不認同Bloor對於維根斯坦的解讀,那一年,我還寫了篇論文批評他的觀點,頗受好評。但是老實說,雖不認同其想法,我對Bloor印象還挺好的,講話很直白。我記得他說,他講了SSK (sociology of scientific knowledge,科學知識社會學) 幾十年,卻似乎永遠只能回答人們一些蠢問題,人們老是問他說,"難道科學知識是假的?"當他這麼一抱怨,我就笑了,心有戚戚焉。
Bloor當然沒有說科學知識是假的。所謂科學知識社會學,Bloor 舉了一個例子來說明。他說,科學知識就像窗外的一棵樹,他沒說這棵樹是假的,他只是說我們得透過一扇 "社會之窗" 來 "看見" 這樣一棵樹,以這樣或那樣一種狀態呈現。
這樣大家聽得懂吧?如果你能聽懂,那你應該就能理解某種有關社會建構的道理。簡單說,我如果手上控制著主流媒體,我保證可以讓人們特別是讓年輕人和學生們為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熱血沸騰。
我不是說熱血沸騰是假的。它當然是真的,而且正因為是真的,所以才特別可悲。
我也不是說該件小事是假的。它當然也是真的。問題是,這樣的小事全世界根本數不清,比天上的繁星還多,為何偏偏就這件小事讓你熱血沸騰?為何敵人的社會中或其對外所作所為比這可惡且嚴重一億倍,你卻反而不沸騰了?不但不沸騰,反而還讚賞有加或根本視若無睹。
這樣各位懂了吧?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些 "知識" 經過了社會或政治加工,使得它依據某種政治需要而無限放大,呈現在世人面前,讓大家全熱血沸騰了,以為它真的無比重要,於是人們不惜為之拋頭顱灑熱血,誓死反抗。熱血是真,反抗大多亦不假,但這終究是一種政治加工產品,背後的目的,才是操弄者的真實意圖。
我已經儘可能講得夠大白話,希望人們能聽懂。我和 David Bloor 同病相憐,好像老是被問一些蠢問題:"難道那是假的?" 這不是什麼真的假的。現實也好,科學知識也罷,都沒有那麼單純。
陳真
發佈日期: 2019.06.17
發佈時間:
上午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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