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 (96)：三十多年前的一段話

陳真 2019. 06. 25.


看范光棣老師寫這文章， 很感慨：

https://bit.ly/2N9Mcos

智者所言，賢者所為，人們非但不聽而且不爽，還視之為寇讎。

范光棣之前也寫過幾篇，據他說，引來一些綠營支持者的辱罵，罵得很難聽，叫他死老頭趕快去死或滾出台灣什麼的。范老師說，感覺很像納粹。

我常想起一件往事，講過許多遍。比方說 2016年的5月19日我在這留言板上寫著：

"三十多年前唸醫學院時，曾經寫了一本班上講義好像叫做 '臨床實驗診斷學'。我利用講義空白處寫了一些很簡短的話，頂多一兩行，還引用了一些名言。結果，引來情治單位的大軍壓境，包抄印刷廠，約談、恐嚇印刷廠老闆，企圖阻止講義的付梓。

你一定會以為我在講義裏頭寫了什麼傷天害理或危害社會的恐怖言論，其實我只是寫了一些如今看來再平常也不過的話，如此平淡無奇，卻引起情治單位的強烈干預與恐慌，同時也在班上引來幾乎一面倒的謾罵和指責，說我用骯髒的政治來污染清純的校園，汙染乾淨的學術，甚至污染同學的純潔的心靈等等等。

在那講義中，我引用了好像是某位西方人講的一段話，他說：

'主流媒體總是煽動我們去懷恨那些一心善待我們、為我們付出代價的人，卻同時操弄我們去崇拜那些藉著傷害社會大眾利益來謀取私利的人。'

我手邊沒有講義原文，但大意如此。

我以為這個荒謬現象總有一天會改變，沒想到三十幾年後，狀況依然：人們總是仇視且傷害那些愛你並且為你付出代價的人，卻崇拜與擁戴那些想方設法傷害你來謀取私利的人。

在這樣一種被徹底操控的政治型態的社會中，一個人得有多大的愛，才有可能堅持初衷，不為己謀，言所當言，行所當行？

韓國瑜說他可能是台灣政治史上遭受最多抹黑的人。關於這點，他就完全外行了。他所遭受的抹黑，完全沒法跟當年的黨外人士相比，至少跟我也根本沒法比。

曾經蒙受最大冤屈的人之一就是林義雄。雖然經過這麼多年，將近四十年了，但我心中感同身受的傷疤，卻似乎已經永遠無法抹去。

當年，國民黨用極其殘酷恐怖的方式亂刀砍殺林義雄全家老幼婦孺，然後一方面用很可怕的方式刑求虐待他 (因為他毫不屈服)，同時透過主流媒體散發各種假消息，影射這滅門血案是黨外或海外台獨所為，而且誣指林義雄其實是知情的、甚至是配合演出的苦肉計，為的是嫁禍國民黨政府；要不就說台獨之所以殺害林義雄全家是因為林義雄在美麗島事件偵訊過程中最為配合並且出賣同志。

這一切全是謊言。殺人者不但殺人全家，而且還誣指受害者種種醜陋罪名，說是他自己搞出來的命案。真的是非常無恥，毫無人性。

韓國瑜說他 22 歲時擔任軍官，生平第一次投票，不依軍方指示投票，卻投給了林義雄的太太方素敏，那他理當知道那樣一種舖天蓋地的抹黑是怎麼一回事。

林義雄曾在家書中寫著："認識我的親友們，知道我林義雄不是青面獠牙"。現在應該不會有人認為他是青面獠牙了，人們轉而說他是聖人。可是，即使是聖人也會做錯事，於是藍的或擁核的一方就又開始把他污名化，描述成一種用心猥瑣的卑鄙小人。

就如我在自己編寫的大學講義上所引用的那段話：

"主流媒體總是煽動我們去懷恨那些一心善待我們、為我們付出代價的人，卻同時操弄我們去崇拜那些藉著傷害社會大眾利益來謀取私利的人。"

在這一點上，藍綠支持者也許為惡程度大不同，但作風本質還是一樣。每次選舉，特別是綠色那一方，玩的就是人格毀滅戰，外加各種你在事前絕對想像不到的奧步，就比方說去年台北市長選舉，誰能事先想到居然會出現一邊開票一邊投票、長達數小時的假選舉真做票。

如果這一切問題不被重視，那麼，人們所期待的良善政治 (姑且不說統獨之類的外部意義)，豈有可能實現？你如何可能期待一群不擇手段的人渣及其支持者，在他掌握大權之後能夠良善行事？

同理，如果種種無恥惡行一再被證明有效，豈有可能期待惡行消失的一天？如果洗腦一再證明有效，豈有可能期待媒體乾淨的一天？如果貪贓枉法、裙帶關係與就地分贓一再保證財源滾滾、前途輝煌，豈有可能期待人們不爭相表態選邊靠？

一時勝負不重要，重要的是種種根本價值與是非善惡的原則是否受到重視。如果該重視的不重視，那何必選舉？乾脆就抽籤或猜拳決勝負，豈不更快更公平？或是擺個擂台，像羅馬競技場那樣，立下生死狀，讓雙方派出代表火拼，豈不是更有趣更刺激？而且還更少副作用，至少不會污染下一代 "單純" 的心靈，不用愚化、鼓動他們去傷害或仇視根本無辜 (甚且極為良善) 的異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