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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19.08.20 發佈時間: 上午 2:03
時間過很快,轉眼即逝,像會飛似的,很多東西改變了,但仍然有些東西似乎亙古不變。活著很辛苦,許多時候更是充滿誤解與孤獨,但是只要想到有那麼一些永恆的東西存在,我就不害怕繼續活著,因為有一天,死亡自然就會把我們帶到那個永遠的世界。

陳真 2019. 08.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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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沙鹿到門諾

陳真 1995. 7. 28.

(原載門諾院訊及中國時報)

一年半前 (1993年),甫通過專科醫師考試,逐漸有能力擺脫大學時代以來的貧窮之後,便自告奮勇來門諾醫院開辦精神科,並且每周末義務看診。除了不支薪,為了進一步表示我對這所「美國仔醫院」的敬意,我也拒絕了一切食住及交通安排;我並沒有去住院方所提供靠海的漂亮大飯店,而是自己看電線桿廣告,找了一間大約一兩坪大、月租一千二的密閉「雅房」。沒有窗戶,沒有床,木板隔間,就睡在地上。

這種房間我住得挺習慣,住起來就像「回到家」的感覺。唯一不習慣的是,夜裏,走廊通道上經常東倒西歪躺著好幾個喝醉酒、「來不及」回到自己房間就睡著的原住民室友;出入必須小心繞過他們,以免踩到。(頭一天,我還以為發生命案。)

每周五,在沙鹿童綜合醫院看完門診,便帶著乾糧或便當趕搭中午十二點多的火車。為了省錢,我絕不搭自強號,只搭復興或莒光號;通常不會有座位,只能一路站著。先從沙鹿站到台北,然後再從晚上8 點多的台北站到深夜 1 點多的花蓮。隔天再循原路折返,然後在深夜 2點47 分準時回到沙鹿火車站。

一兩年來,風雨無阻,我的所有假日完全是在一連串疲憊不堪的旅程中度過。唯一「看得到」的收穫是滿滿一抽屜的火車票。每一張就像一封情書,年月日若干,收信人不詳,上面寫著全世界只有我自己能解讀的密碼。

如果繞台灣一圈以一千公里計,再努力多繞個兩年,總長度就足以抵達月球了。也就是說,我一路搭著「『復興號』太空船」,只要時間夠長,竟然也能抵達另一個星球。

於是,經常有人好奇問起我的動機,為什麼要大老遠往返、每週坐火車繞行台灣一圈?發問者多半善意地在心裏先為我「準備」了一些「勵志性的標準答案」,比方說「為了服務東部偏遠民眾」、「為了關懷原住民」、「為了實踐某種精神」云云,每每聞之難堪而無言以對,場面尷尬。

有些記者更是根本不必發問,光憑想像就能寫出「讚美」之辭,但我並沒有懷抱如此「實際」的念頭。不管我了些做什麼,這類「偉大」的念頭從沒有一刻出現在我內心。

那麼,為什麼要做這些徒勞無功之事呢?無言以對之餘,我常想起一段泰戈爾的故事:一位爸爸處理完太太的喪事,返回家中,小兒子從窗戶裏看見爸爸遠遠走來,高興地跑出屋外迎接。爸爸一把抱起,坐在肩上,不懂人事的小兒子問:「媽媽呢?」爸爸往天上一指,小兒子抬頭一看,哇!好漂亮的滿天繁星。星星就像點點熱淚,高掛黑暗的天空。

如果拿這故事來做為回答,好像有點「答非所問」,可我想不出來更好的回答。滔滔人世,任何一位相信生命本身存在著某種價值的人,踏在泥土上,看著周圍人事哀樂,難道不會有上面故事中這樣一種心情和希望?從沙鹿到門諾,大約也是如此。

每次到花蓮都已深夜一點多,夜深人靜裏,經常騎著機車在人車稀少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繞著,清涼的空氣,驚人的浪濤聲,天上繁星閃爍,我經常因此覺得心中彷彿擁有一個天大的祕密,而這秘密只有我自己才能明白。我彷彿體會到真實,感受到生命,明白了快樂和痛苦,觸摸到光陰的流動,看見世上美麗之物,發現人性的一樣和不一樣以及那有限和無限的。

東部的星光異常明亮,凝望久了,四周泛起光暈,恍如淚光。中國有位著名音樂家叫王洛賓,黑獄十八年,一生坎坷,但樂曲浪漫如故、熱情依然。有一段話,在我腦海始終揮之不去,他說:「我的心裏有一架鋼琴,無日無夜不在演奏樂曲,手斷了,心還在彈,沒有人能使我離開音樂。」

歲月如流,飛奔而去。人事縱然滄桑,總有所愛,難以磨滅。世上會有什麼力量,能拿得走我心裏深沉的愛戀?幽暗的夜空,點點星光背後,彷彿有人們不變的真情與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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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看病「帳都算我的」薄退休後仍掛念弱小貧病

更生日報 2019年08月19日

圖:擔任門諾醫院院長時,薄柔纜實施讓原住民「一人一元」就可看病的方案,改善部落的醫療環境。 (門諾醫院/提供)

替原住民看病「一人一元」自己卻不支薪

記者謝宗璋/報導

門諾醫院初立前八年,擔任院長的薄柔纜實施讓原住民只要「一人一元」就可看病的方案,不只看病,也可以開刀。他曾說:「疾病之前,人人平等」,不希望民眾因為貧窮,而得不到好的治療。 源自於「山地巡迴醫療隊」的門諾醫院,成立醫院後仍堅持照顧原住民鄉親,遇到民眾窮到付不起醫藥費,薄柔纜總是瀟灑地說:「Charge to me(帳算我的)。」於是後來才有「一元看病」的服務。

如此慷慨地對待病患,薄柔纜自己返美省親卻連機票錢都付不出,得先由教會生活費預支。大多時候,他騎著偉士牌摩托車穿梭花蓮,擔任院長期間也從來沒有支領過任何來自醫院的薪水,每月生活費就是門諾會給他的微薄津貼。

退休後不願增加臺灣的負擔 不帶分毫離開心愛的臺灣

不同於一般醫院都設在最熱鬧、人最多的市區,門諾醫院照顧的都是最弱勢的民眾。薄柔纜還在秀林鄉開設「肺病療養院」,提供肺結核患者醫療療養服務;政府普設衛生所前,他就在山地區設置「牛奶站」,讓偏鄉的孩子上學途中,可免費領取牛奶補充營養。 薄柔纜在院長任內還陸續成立「洗腎俱樂部」、「推輪俱樂部」、「開心俱樂部」、「早產兒基金」和「血癌基金」等。

他的妻子也積極投入教會及社會服務事工,協助門諾會美崙教會創設幼稚園、興辦英文小學讓宣教士子女就學;在「花蓮未婚媽媽之家」,重建未婚懷孕少女的身心靈;還專程返美攻讀特殊教育,以便幫助「黎明啟智中心」。 一九九四年薄柔纜正式退休,選擇離開心愛的臺灣,返回美國堪薩斯州定居,原因竟是「不願增加臺灣的負擔」。

他在臨別時說:「臨別前,我有一個請求,我為中國人擺上一生,我的父親也為中國人獻上四十年光陰,你肯不肯為自己的兄弟捐獻一點點錢,讓這個慈善醫院能夠繼續幫助貧困的病患?」心心念念的仍是弱小貧病。 離開臺灣時不帶分毫,返美後連住進養老院的積蓄都沒有,由學生、朋友捐七萬美元,才得以在堪薩斯州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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