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你好。
剛哄完小孩入睡,洗完衣,晾完衣服,忙了些家事,現在才有點自己的時間。不過,看錶已經三點五分,細節的部份,只能改天再回答了。我得爭取更多睡眠時間。
雖然我常說:敵人給我們洗腦,那我們也該努力洗回去,最好是直接宣佈答案,直接灌輸群眾就行,別叫他們懷疑,只需讓人們直接記住答案就行,不要讓人們有太多思索的機會,畢竟他們其實也思索不來。
話雖這麼說,但我個人卻希望當別人看我寫的東西時,最好能保持一種懷疑主義的精神。並不是要大家懷疑我的文字之內在真實性,而是希望大家得懷疑自己從文字中所得到的心得或結論,別太快就以為我是在說些什麼。
為什麼呢?因為我相信每個字都是詩。這是21年前我來到英國念書,在系上第一次迎新會議上臨時演說的自我介紹詞。記得有個好像是美國史丹佛來的同學站起來說:"我來劍橋念哲學是因為,維根斯坦是我的英雄 (Wittgenstein is my man.)"。下一個輪到我,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就說,"我來念哲學是因為,我經常連自己究竟是在說什麼都感到很困惑",引起哄堂大笑。於是我就接著補充了一句:"因為我覺得語言本身就是詩,每一個字都是。我們都是詩人。"。話一說完,全班師生頓時沉默了。
思索,是世上很罕見的一件事。我從小一直以為自己很有思考能力,但直到出國念書後才知道原來我過去36年從未使用過大腦。我自認為在留學的第一年就已經學會了思考,就好像一種 "誕生",自己把自己從自己的蛹裏頭給生出來了,至於剩下的9年求學時光,就只是一種年歲的成長,經驗的累積,沒什麼特殊性了。於是,第二年我便找上范光棣,問他我該何去何從。
我從沒見過幾個具有思考能力的人。我講這話不帶絲毫的驕傲或批判與嘲弄之意,而只是陳述事實。我甚至一點都不推崇思考的價值。許多時候,我覺得它是有害的,它甚至會傷害了一個人最寶貴的單純人性。誰會思考,誰就會成為它的第一個受害者。要是我能有所選擇,我想我會選擇另一條與思考和語言全然無關的人生道路。
人事物像海一樣,總該具有一種深度。當我們想適當理解某種人事物,往往得先有個前提,那就是在某種深度上先產生了理解。因此,很多 "題外話" 恰恰就是某種主題或某種人事物的前提,它雖在題 "外",卻是理解該人事物的一種 "基礎"。倒過來說也一樣,當我們不了解這項 "基礎" 時,很多自以為是的理解,無非只是一種更加不可挽救的荒唐誤解。
回到我原先想說的事,我一直很怕讀者,因為我並不想傷害人,但人們實際上卻很可能被我的文字所誤導,從而對人事物產生更多的誤解。這裏頭既牽涉到表達能力的問題。我雖儘可能在公眾面前講大白話,避免語意的含糊、微妙與不確定性。問題是,語言終究是語言。語言就是詩,我們都是詩人。我們最好要意識到這一點。
有句話說,不知者無罪。語言的罪刑卻剛好相反:"知者無罪"。我知道我是個 "詩人",我知道我在胡說八道,因此,我在語言裏頭被赦免了。那些不明白這一點的人,卻遭到審判。(待續)
陳真
發佈日期: 2019.08.31
發佈時間:
上午 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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