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3. "我刚刚写出了的关于 A 的观察笔记,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算是对 A 产生了真正的理解。刚刚 A 就 “侵染”了我的心,零点几秒,很短,就是这零点几秒,我明白,我平时对 A 的理解只能停留在很表浅的层面,但我不是天才,要真正理解 A,就必须走入 A。或者说,天资所限,我很多时候只能在 “误打误撞” 中 “走入 A 的结构”,却无法在平时就 “看见A的结构”。我无法在真正理解 A 的同时很好地保持自己。"
同學,我很難想像一個高中生能寫出上面這樣一些話。你很有哲學天份。
我的想法是:要理解 A,得有辦法走入A 所屬的 "世界",懂得 A 的 "語言", 甚至跟 A 呼吸同樣的 "空氣"。
維根斯坦說,他 "只為那些跟他呼吸同樣空氣的人而寫",不用多,一個就夠了。他說,他寫的東西,只要能夠讓世界上一個人感到安慰,他就能滿足。
可惜,千金易得,知音難尋。大多時候,對於 A 來說,我們只能算是嫖客,消費皮肉,上下其手,如此而已。
4. 在我寫東西的各項主題中,常有這麼一個想法或困惑: understanding with (或without) feeling。簡單說,我有沒有可能理解某個人事物,卻不帶感情?我有沒有可能如此"獨立" 地認識它或他,卻絲毫不受影響?
許多時候,我是覺得不可能。世上有那麼一種理解是必須有溫度的。比方說愛情或親情或友情等等等,我不可能僅僅懂得它,卻絲毫沒感覺;你不但得有感覺,甚至得因此而改變。一個人,如果自己不曾是個戀人,他有可能了解愛情嗎?看來似乎不可能。所謂戀人,並不是一個懂得愛情之道的人。
這說明了一件事,亦即光是當個嫖客是不夠的。為什麼呢?因為行為或任何可見的人事物本身並非一切;feeling既不可見也摸不著,但我們能察覺出它的存在。
維根斯坦曾經說,兩個人念詩,念的是同一首,表面上念出的東西都一樣,但是有沒有感情在裏頭卻差很多,"彷彿是兩種不同的鈴聲"。
平常看電影,聽演員講對白,有時實在受不了,為什麼?因為毫無感情可言,跟人工智慧講話差不多。這時候,我很難說你真正理解了你的對白。
我從小孩哭聲也能聽出裏頭的情感狀態差異,有些時候儘管哭得滿臉鼻涕,卻是哭假的,有些時候則是柔腸寸斷。原來就連三歲小孩也會心碎。
每當路過比方說誠品書局,我就覺得自己像在逛窯子,男男女女,衣冠楚楚,全是嫖客。另外還有個地方,我一直想去,但在島內我是絕不可能會想要再走進去了,因為裏頭也是嫖言嫖語,而且通常還有個老鴇在台上負責講解。這樣的地方是指哪裏,我就不說了,免得冒犯。(待續)
陳真
發佈日期: 2019.09.17
發佈時間:
下午 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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