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171):台灣人的歷史記憶
陳真 2019. 09. 24.
有人說,魚的記憶只有幾秒鐘,是否如此,不得而知。但我知道台灣人的歷史記憶不但短,而且記憶內容隨時會被修改。魚頂多只是忘得比較快,但是台灣人卻是不斷改變記憶內容,往往 "記住" 一些根本不存在甚至與事實相反的事。
蔡英文學位是真或假,理應是一翻兩瞪眼、幾分鐘就能證明的事,但她居然透過這樣一種所謂「35年前的教育部不是民進黨的教育部,更不是蔡英文的教育部!」的修辭來辯駁。
更何況,35年前的教育部是國民黨開的,而蔡英文過去就是國民黨的紅人不是嗎?她由藍轉綠,只是最近十年的事。這些人真是滿口謊言,連這樣的基本事實也要撒謊。
當今市面上幾乎所有醫界、學界的人也是這樣,總是修改個人歷史,總是吹噓自己當年便如何如何反國民黨。但這根本不是事實。不要說 "反",就連不喊萬歲者都屬鳳毛鱗角那般罕見。
35年前,我21歲,都已經當了幾年的黨外人士;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所謂 "支持者",而是提筆為文、站上群眾講台,連蔣家都罵的亡命份子。那個年代,除了台大法律系的李鴻禧教授等極少數一、二人之外,哪有學界人士敢對國民黨說個 "不" 字?更不用說不管怎麼改朝換代始終是腦殘的學生們了;不忠黨愛國的學生非常稀少,校園裏 99.99%都是擁護國民黨,聽到 "蔣" 字就會自動兩腿併攏或立正站好。
從我上大學第一天起,高醫校方最常對我得意洋洋講的一句話就是:"我們高醫三千多票對你一票",意思是說我的想法如此可笑,根本不可能找到認同者。其實,他們應該說:"我們高醫三千多票對你兩票",因為我當時還有個很要好的黨外同志,也是高醫學生,是個韓國僑生。
沒想到,"我們高醫三千多票對你一票" 這句話,後來卻成為我沒被退學的原因。這是高醫當時的院長謝獻臣老師跟我說的。1986年民進黨成立,我是建黨黨員,也是當時唯一的民進黨學生。他說,"上面" 要求把我退學,是他保護了我。他說,他跟 "上面" 說:"高醫三千多個國民黨 (支持者),難道容不下一個民進黨?"
他開玩笑地說我應該感謝他,不要再給他惹麻煩。但我沒有當場感謝,卻反諷他說,"院長不是高醫最大的嗎?怎麼還會有 '上面'?"
1996年最後一次遇到謝獻臣院長。那是在衛生署開會時,我代表沙鹿童綜合醫院提出一個醫院擴建案;久別重逢,師徒二人談起這些往事,感覺就像一場笑話。
解嚴之前,台灣所有學校全是國民黨一手掌控,滴水不漏。當然,控制程度還是有所差別,例如國民黨一手栽培的紅人蔡英文當時所任教的政大,就是國民黨黨校,黨性堅強,政治掛帥,聲名狼藉。
一樣是政大,但是35年前的政大跟現在的政大,已截然不同。所謂黨校就是一切黨說了算,非常封閉與封建;為所欲為,密不通風。綠營的李筱峰,48年前 (1971年) 就是念政大教育系,寫了一封信給政大校方提建言,批評黨化教育,馬上就被開除了,罪名是說他不敬師長什麼的。
我想說的是,以「35年前的教育部不是民進黨的教育部,更不是蔡英文的教育部!」的修辭來證明自己的學位是真,不但證明不了,而且恰恰提供了反證,因為蔡英文過去一直就是國民黨紅人,套句時下民進黨的流行用語就是 "黨國餘孽"。至於她所任教的政大,當年就是惡名昭彰的國民黨黨校,惡質反動,封建十足,專搞思想教育,致力於培養黨棍。
這故事還告訴我們,時空不同,人事物的意義也不一樣。35年前的政大和時下的政大不同,33年前的民進黨,跟時下這個民進黨也完全不一樣。名稱不變,但屬性卻早已南轅北轍。
歷史必然有它難以言喻、無法定於一尊的成份,但它終究不是小說,不是一種可以任意瞎掰胡扯的東西。了解歷史是重要的,因為了解了過去,或有助於理解現在,從而也掌握了未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9.09.24
發佈時間:
上午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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