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 (183)：你有可能真的不在乎嗎？    

陳真 2019.10. 09.


美國最近派所謂代表來台灣，「呼籲」台灣人「一起對抗邪惡勢力」；其所謂「邪惡勢力」，指的是中國。

美國，這樣一個奉行國家恐怖主義、半個多世紀來在世界各地製造顛覆動亂、發動侵略戰爭、殺害上千萬人的血腥帝國，卻指控一個對人類和平與文明發展及消滅貧窮做出史無前例之巨大貢獻的中國，很荒唐吧？但是，問題卻出在有幾個人覺得荒唐？

你幾乎不可能和身邊的人談論任何所謂政治，為什麼？因為如果連這麼基本的常識都會有如此荒唐離譜的認知落差，你還能說什麼？很無言不是嗎？別人不用開口，你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就如同黨外時期，人們不用開口，你就知道他要說蔣家與國民黨是多麼偉大的世界民主燈塔了。

洗腦之厲害與無孔不入，超乎想像；任何人只要掌控主流媒體，將可塑造任何輿論；不管多麼荒唐的說法，都絕對能夠毫無困難地灌輸到人們的腦子裏，毫無困難地決定人們該愛誰或恨誰。

我常舉一個發生在三十幾年前的例子。念大學時，負責替班上編寫一份「臨床實驗診斷學」講義。我利用講義空白處寫了一些話，裏頭有一句話大約是這麼說的：「媒體總是能讓你去仇視那些真心愛你並且為你無私付出代價的人，卻讓你去愛戴與崇拜那些為了私利一直在傷害你的人。」

那時應該還是戒嚴時期，講義付梓前夕，情治單位竟然去包圍印刷廠，約談、恐嚇印刷廠老闆，查扣講義。它連出版品都談不上，只不過是給全班應付考試的一本由我編寫的醫學筆記，竟然也能捲起政治軒然大波。

甚至在事發數個月後，我想把這講義寄給一些黨外朋友，郵局竟然拒絕遞送，說我違法。郵局主管當著我的面，粗暴地撕開牛皮紙袋檢查，用手指猛戳著林義雄和方素敏在林宅血案後的一張合照說：「你看你看！這種東西怎麼能寄？」在那張照片旁邊，我還節錄了一首詩，叫做「盼望」，由方素敏掛名，其實是林雙不寫的。詩是這麼寫的：

人家說你是好漢
我就哭了
我寧願你
只是孩子的父親
　
你握緊民主的火把
追求鄉土的光
他們卻說你
拿火要放
　
喪失了的，不僅是自由
喪失了的，不僅是母親
不僅是女兒
還傷害了
鄉土的信心與希望
　
從泥沼裡來
一步一掙扎
一動一灘血
多麼渴望啊下一代
大家的下一代
不要陷入無知的泥沼
　
家鄉的風無情
無情地吹
家鄉的海無情
無情地翻
風啊海啊為什麼
為什麼無情
　
一直這樣盼望
在家鄉長住
你下田
我燒飯洗衣
確信你會在
一定的時刻回來
　
長久的寂寞我不怕
無情的海風我不怕
母親和女兒的眼神
母親和女兒的眼神啊
是我永遠的創傷
　
人家說你是好漢
我就哭了
我寧願你
只是孩子的父親

我之所以常講這例子是因為，這樣一種建築在無知之上的痛苦歲月並沒有成為過去，反倒變本加厲，為所欲為；惟一改變只是當權者旗子的顏色。

高醫七年，噩夢一場。在那個年代，做為一個公開掛牌運作的黨外人士，其實就跟過街老鼠的處境沒兩樣；走在自己的校園，看到校內同學迎面走來，最好自己先繞道迴避，避免各種你無法預料的難堪羞辱，甚至暴力。

講義風波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小小「花絮」。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我在裏頭寫的那些話之根本重要性。可悲的是，三、四十年過去了，而我如今卻依舊還在講著同樣的話：「媒體總是能讓你去仇視那些真心愛你並且為你無私付出代價的人，卻讓你去愛戴與崇拜那些為了私利一直在傷害你的人。」 

我還記得當時班上有位成績不錯的同學，後來聽說好像也利用講義空白處，寫了幾句嘲笑我的話，說我很可笑，怎麼會去相信外面那些批評國民黨政府的可笑謊言？

大家懂我的意思吧？回到文章開頭所說，你想，當你說美國才是天底下最邪惡的血腥惡勢力、而中國則是最為良善和平的一股正面力量時，腦殘們聽了，心裏會怎麼想？他一定會很納悶：怎麼會有人講出這麼離譜的話？是不是被萬惡的共匪洗腦或收買了？

無數的例子可以說明洗腦之威力與荒唐，擺在眼前的就是韓國瑜，如果你覺得當年把林義雄抹黑成陰暗醜陋的青面獠牙很荒唐，那麼，把韓國瑜抹黑成什麼低能鬼混的草包，不也一樣荒唐透了頂。

前幾天，一位從美國回來的好朋友似乎很驚訝我怎麼會支持韓國瑜，問我原因。我其實很難回答，我只能很粗淺地說韓國瑜清廉正直聰明勤奮熱情善良平易近人等等等。我說，政壇之上，除了陳定南之外，難出其右。

這樣一個難得的政治人物，勤奮正直，聰慧善良，在乎痛苦人們的感受，居然短短幾個月就被人渣們給抹黑成腦殘人渣，抹黑得臭不可聞。

島內幾十年來，一直都是在搞這一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政治上，我們其實不但從未進步，而且不斷往後急速倒退。人們依舊無知，對無恥不義之事無感；即便是明白人亦同樣缺乏義憤，事不關己，彷彿那只是韓國瑜他家的事。問題是，世上一切有關是非善惡之事，關乎所有人，沒有人會是局外人。

有這麼一種聲音說，不管誰當選，都不影響大局。所謂大局，指的是兩岸關係歸屬及中美之間的博奕勝負。我並不認同這句話，因為倘若它言之成理，那麼，不管此岸或彼岸，人們幾乎什麼事都不用做了，因為每一件事相對於所謂大局，都是小事，其實都起不了決定性的作用。

這樣的思維當然不合理。我們總不能一味只想著所謂大局，然後說我們又不是習近平，不管做什麼都影響不了大局，因此不管怎麼做都無所謂？

在另一種大小的意義上，這種思維更說不通。簡單這麼說，現實利害之大，大不過基本是非善惡。更通俗地說，我可以不在乎韓國瑜落選，但我不可能不在乎在整個所謂選舉過程中的善惡是非，我不可能不在乎裏頭的卑鄙齷齪，不可能不在乎裏頭的無辜與無私。

如果我們可以不在乎這一切有關美醜善惡之事，那意味著我們根本不在乎一切不是嗎？如果我們不在乎一切，那麼，整個世界與所有萬物的存在，根本毫無意義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