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 (185):他們到底是在搞什麼東西?
陳真 2019.10. 13.
同學,
你該不會姓 "不",名 "笑生" 吧?我的意思是說,當沒有人知道 "你" 是誰時,人們如何可能知道 "你" 是不是個笨蛋?不管你寫些什麼,對 "你" 根本毫髮無傷不是嗎?題外話。
我不清楚楊祖珺及田媽媽 (田孟淑)是否在中泰賓館現場 (那時候我剛上高中)。我也不清楚田媽媽是否有此一罵(罵哪一首歌是 "豬仔歌")。但我猜測,在那樣一種衝突一觸即發的危急情況下,不太可能會有那樣一種對話與情境出現,又不是在拍電影挑配樂。
但是,黨外始終有著一種對於外省人的敵意與猜忌,卻是基本事實。不過,這筆帳得算在蔣家頭上,因為在蔣家統治下,本省人及台灣的一切,包括其語言與幾乎所有台灣文化,全屬低俗不堪到極點的爛人爛東西,百般羞辱醜化之。
英國人統治香港一樣倒行逆施,但英國人至少沒有把廣東話或香港人的一切文化全部醜化成低俗不堪到極點的爛人爛東西。
在蔣家那樣一種年代,一個人,或者說做為一個本省人或台灣人,如果沒有對於外省政治權貴及其本省走狗幫凶的半點反抗之心,那他真的是很窩囊或很腦殘。
蔣家或舊國民黨,在這一點上,可說喪盡天良。納粹屠殺猶太人也不至於把猶太人醜化到那樣一種地步。
民進黨很厲害,迅速利用了這樣一種反抗與憤恨,轉化為個人的政治資源,大加操弄族群仇恨,圖謀一己權位。
帳應該要算在外省權貴及其本省走狗幫凶 (例如李登輝) 頭上,而不是算在外省人頭上。但是民進黨卻成功地把它轉化為對於外省人及所有大陸人的仇視。
至於你理解政治的方式則很 "台",怎麼會以 "哪些人" 有著什麼貢獻或與黨有著何種分合來理解政治?你舉的那些人全部是所謂名人,而且全是政治人物。政治是由這樣一些人來定義或開展的嗎?那是布袋戲或廉價小說的理解方式不是嗎?
我不知道你能否聽懂,但我確實很難說明,因為我想你的理解政治方式應當是代表了99.999%的人的理解方式。就比方說市面上不是一堆什麼 "社運" 或 "學運" 名人或明星嗎?那些人究竟做了什麼社運或學運?太陽花?野百合?或選舉時什麼 "割闌尾" 或什麼洪仲丘事件等等等?請問那是哪門子社運或學運?然後呢?然後一堆人渣就靠此 "光環" 吃喝不盡。
另一方面,比方說,我才是台灣社運界的元老,同儕之中,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但有人會說我是社運元老嗎?社運光環榜上會有我的名字嗎?當然不會。
社運如此,政治也一樣。簡單說,並不是當上民代、議員或縣市長或各種大小官才有政治意義。
比方說,今天倘若詹益樺沒有自焚而死,請問誰認得他?倘若他至今還活著,難道他的貢獻就不存在了?
再比方說,有人知道蔡秋木嗎?他是在八零年代某個群眾場合中被鎮暴警察重擊腦部而死的一位黨外志工。請問誰記得?全台灣應該無人認識。誰知道鄭坤漢?他是跟我同一個叛亂案的一名工人,跟我一樣拒絕出庭;國民黨不敢抓我,卻抓他去刑求,據說打到吐血。請問誰記得?民進黨的教科書上會有他的名字嗎?
例子舉不完,比方說,三十幾年前,因為反國民黨而被退學的高中生,光我認識的就有兩位,一男一女,誰認得他們?沒有。
除了這兩位學生之外,學姐也是一例。學姐因為刊登我的文章在校刊上,高二就被退學;之後輟學兩年,好不容易在沒有文憑的狀況下考上成大,卻又因為拒修軍訓與國父思想,又被退學。這下連高中和大學文憑都沒有。我若不說,請問誰認識學姐的這些事蹟?
另外,我還能舉上至少一千個例子,比方說王津平是誰?政治上跟我淵源頗深的陳秀賢是誰?林書揚是誰?唐曙是誰?我採訪過的一位政治犯陳明忠和他太太是誰?蔡健仁是誰?范光棣是誰?.....所有這些人的貢獻那麼大,請問幾個人認識他們?少之又少。甚至就連陳映真恐怕都沒幾個人聽過。
相反地,那些什麼野百合什麼太陽花的明星們,啥事也沒做,媒體天天吹捧,吹捧得好像他們真的做過什麼像樣的事似的。這就如同比方說,中泰賓館事件中,賓館外面不是也有一大群圍堵、攻擊黨外人士、"誓死捍衛民主自由" 的愛國學生嗎?如果這樣一些熱血沸騰的 "學運"領袖們,也被捧成明星、英雄,不知各位作何感想?道理其實是完全一樣的,全屬瞎掰與炒作。
至於政治人物,不管是公職官位或黨職黨官,除了每天撈錢奪權玩女人,它媽的這些人渣又有什麼貢獻?
我不是說誰比較偉大誰比較不偉大,而是說,以那樣一種 "個人" 方式去理解政治是荒唐且幼稚的。政治理當是在一種 "非關個人" 的概念架構下產生各種意義。其中最大的架構之一,自然就是整個國際局勢底下的中美關係。
即便是光就單純的現實狀況來說,政治意義的產生也絕不是因為什麼這個人或那個人如何如何;政治理當是一種集體現象,集體意義。你不能說因為主流媒體故意捧誰,然後我們就真以為政治就是由這幾個人 (往往是人渣) 所一手創造。政治難道不是一種眾人所成就的集體現象?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不知道如何能講得更簡單明白。我知道台灣人是這樣理解政治:簡單說就是有實權、有社會名氣或地位者,所做的才算數;否則就算你費盡一生心血、家破人亡,也統統不算一回事。
我曾經有過至少三次被民進黨十顧茅蘆勸進參選立委,連競選經費都幫我打包票了。一次是在八零年代解嚴前後,另外兩次則是在九零年代初。另外,我也曾多次被民進黨邀請擔任或競選黨職。但我統統都拒絕了。
在那個民怨沸騰的年代,黨外或民進黨在某些選區往往至少有一席的實力,只要黨單一提名,幾乎就能當選。我知道我只要點個頭,就能擁有很大的政治權力。但我終究沒有選擇當一名政治人物,難道我幾十年來的所有作為就因此而毫無意義?政治應當不是那樣看待的吧,更不用說遠在政治之 "上"、更高的其它意義了。
相反來看也一樣。我甚至什麼卑鄙事都不用幹,我只要乖乖地挺綠,對其一切醜事假裝沒看見,我今天難道不也是當個什麼部長或兼一堆董事長,財產絕對多上幾個零,民進黨的教科書上肯定會有我的名字。可是,難道因為這樣,我的所謂貢獻或所成就的意義就因此而不同凡響?我知道一般人吃這一套,但我並不是這樣看世界。所謂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每一種角色,理當有它不同的意義。
後記:
差不多兩個月前,我帶小孩去高雄圖書館借一些童書。離去時,看到館內在展覽什麼 "人權"。我跟小孩說,"我們過去看看他們是在搞什麼東西?"
進門一看,馬上就看到詹益樺自焚的照片。我指著照片說,"妳看,把拔在這裏哦!" 小孩很驚訝,大叫說:"把拔,你怎麼會在照片裏?" 我說,"那個放火燒死自己的人,是把拔的好朋友,是把拔送他去醫院,但他半路上就死了。"
小孩繼續問,"他為什麼要燒死自己?" 我說,"妳現在聽不懂。長大後妳就會懂了。" 小孩堅持說:"我懂!我懂!把拔你有聽到嗎?我說我懂我懂我懂!把拔你快告訴我!" 小孩喊得很大聲,引起展覽櫃台上的工作人員側目,我就趕緊就把她抱離現場。沒想到,在經過櫃檯時,她突然學我說話,手指著櫃檯大聲說:"他們是在搞什麼東西啊?" 我很尷尬,努力叫她閉嘴別再喊了。
希望有一天,等她長大後,真的能明白 "他們是在搞什麼東西"。當人們假裝在回顧歷史,緬懷過去,他們絕不是在伸張什麼人權,更不是在追求什麼公義,而是在販賣、推銷某種有利於既定權力結構的政治商品。我還不至於笨到看不清這一點。
陳真
發佈日期: 2019.10.13
發佈時間:
上午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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