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樂,
我看了 "小丑",你真的想聽我的實話?
實話就是有夠庸俗的電影,俗不可耐,真是耐心的大考驗,水平類似電視上的什麼鄉土劇。看五分鐘我就知道要演什麼了。
這應該分兩部份來說。一是藝術0分。二是想法庸俗到爆炸。
除了攝影不錯,這電影毫無藝術水平可言。為什麼?因為這是如此明白的一件事。
藝術一詞好像很隆重,就說一個 "文" 字吧。"文" 這東西,意味著它總要有點難以言喻的成份在裏頭,要不然哪來 "文" 呢?
科學是講 "什麼" (WHAT),至於你喜歡 "怎麼" 講都無所謂,你要大聲講、小聲說,講得如何拐彎抹角,一加一始終等於二。
但是,"文" 卻不然。"文" 不是講 "什麼",而是 "怎麼" (HOW) 講。人人都說我愛你,但是光寫出我愛你,儘管寫得很隆重很真心,依然不會因此而成為藝術,因為文之所以為文,在於 "怎麼" 個 "文" 法,而非在於你究竟想說 "什麼"。
過去國民黨當權,拍了很多 "榮獲" 金馬獎的愛國片,全部是大爛片。現在的民進黨當家,也一樣拍了很多愛國 (台灣國) 片,包括所謂記錄片,也全部是大爛片。所謂全部就是無一例外,往往爛到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從未看過,但是光看海報或劇照或介紹,我就想吐了,真是有夠低俗。原來人可以遠離 "文" 到這種程度,真不可思議。
不過,一樣是0分,內涵還是有別。應該說,小丑0分,而上述這些反映政治與現實的大大大爛片則是根本連給它打分數都是一種自我羞辱。那就好像有人放個屁,然後你給它進行音樂評分說它得了0分一樣荒唐。它連分數都不是。它只是一種屁聲,毫無意義。
前幾天,有朋友問我對什麼 "返校" 的看法,我一聽,有強烈受辱感,怎麼拿屁聲來問我它的音樂成份如何呢?我有這麼低俗嗎?朋友繼續追問,我就無言了。我當然不會庸俗低能到去看這類電影,但是一顆臭雞蛋需要拿起來吃幾口才知其臭嗎?
小丑雖然藝術水平得0分,但它畢竟還是一個作品,跟上述那些屁聲不能等同觀之。
小丑這電影就像電視上的什麼鄉土劇,光看廣告就讓人很不耐煩,非常 "好萊塢",俗不可耐。
(廣告插播:這個月20號--周日,高雄電影圖書館要放映多藍的 "不過就是世界末日"。我已經看過N遍,但會再去看 N+1遍,每天期待20號的到來。我對 "文" 之世界的理解,差不多就像多藍的電影,非常POETIC,感動甚深。)
至於 "小丑" 這電影的內容與想法,更是可怕。編導顯然對於人性與人心以及對於弱者、弱勢、異類或窮人等等等,完全一無所知,充滿可怕的偏見,居然把他們理解成彷彿像香港暴民那樣一種腦殘生物。窮人,異類或各種弱勢者是那麼低能醜陋猥瑣不堪的一種東西嗎?這電影簡直就是對於他們的一種抹黑與醜化,深入骨髓。
我知道編導絕無抹黑意圖,但這才真的恐怖,因為這意味著編導居然由衷相信窮人、異類或各種弱勢者是如此低能猥瑣腦殘錯亂的一種低等生物;而且,稍微對之不敬,馬上就要抓狂發飆。窮人、異類或各種弱勢者是那麼猥瑣窩囊醜陋低能的生物嗎?真是他媽的太荒唐了。
主流世界對於少數或弱勢異類的誤解與歧視竟如此之深,真不可思議。但我其實對此一點都不意外。因為那是兩種世界。弱勢要理解主流強勢很容易,畢竟主流之聲每天如雷貫耳。但是,反之則不然。光鮮亮麗的主流世界想要理解邊緣、少數、異類與貧窮等等等,卻幾乎不可能。
不過,我相信,跨界理解依然是可能的。比方說我從小出身富裕,但在我年少陷入極端貧窮之前,我覺得自己就已經能充份理解窮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之強烈,強烈到讓我渴望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小丑編導真的是幼稚到爆,怎麼會把窮人、苦人、異類、弱勢乃至精神病人理解成那樣一種低能猥瑣窩囊可笑而且很恐怖的生物。真是荒唐透了頂。
窮人不是這樣,精神病人也不是那樣,異類並不猥瑣,弱者也一點都不窩囊。那樣一種理解與評價,其實應該送給主流世界的人事物才對。我講這樣並非修辭,而是心裏話。主流世界在我看來,才具有那樣一些特徵,比方說窩囊猥瑣、貪婪低能、極端自卑 (人與人之間比高下那樣一種自卑),而且品性不端,對之稍有不敬,很可能就會惹出什麼事來。因此,我對於主流人事物向來不敢批評,若要批評也都盡量百中說一,盡量含蓄,不太敢說完整的老實話,因為我怕會有報應。
但是,對於窮人、苦人、異類、弱勢乃至於精神病患以及各種品味有異於主流者,你卻可以任意抹黑羞辱之、勉勵之、疼惜愛護憐憫之,玩弄之,取笑之,嘲弄之,偷窺之,任意品頭論足之,看你愛怎麼幹就怎麼幹。他們別說毫無反擊能力,連想發出一點微弱聲音都幾乎不可能。
陳真
發佈日期: 2019.10.13
發佈時間:
下午 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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