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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19.11.03 發佈時間: 下午 9:59
正王在巴勒網的內部群組裏頭說,明天 (周一) 下午一點到三點,要一個人去 AIT前舉牌,問說該注意些什麼。我這回覆,因為充滿個人色彩,不好意思把它寄到別人的信箱裏那般粗暴,因此就貼在這。

台灣警察一般來說都還挺文明,大多溫和、客氣。但是,AIT 裏面那些警衛就不會跟你客氣了,他們是採美國標準。不過,理論上他們不能出面,只能在他們所強調的「美國人的領土」上執行所謂安全任務。

但是,曾有幾次,我在舊的 AIT 大門口被裏面的警衛跑出來撂狠話,說我死定了,說哪天要給我難看,說我吃飽太閒等等,這些應該都算是一種超乎職責的行為。這部份當然就無法預期。不過,他們不會動粗,因為沒必要,頂多說說無聊話。

警察過來關心時,也許會叫你走開,然後瞎掰一堆鬼話說你違法之類。可是,兩個人以內都不違法。就算超過三人在禁制區內,若要驅散或逮捕,程序上也應先舉牌警告,拿麥克風公開要你解散,警告兩次之後才能抓人。

我覺得,一個人行動,安全倒是其次,主要難堪之處是一人面對千夫指的尷尬。雖然現場不會有千夫,甚至往往空無一人,但你心裏會明白,那些不在現場的「 千夫」何止千夫,不在現場的人們其實對你是漠然的,訕笑的,乃至鄙夷與厭惡,覺得你很怪,很無聊,覺得你是不是有病或人格是不是有什麼缺陷等等等。

但我常如此自處:我管不著外界怎麼看,那些統統都不是我所能控制,我唯一能管轄的就只是方寸之間自己的一顆心。我會問自己心裏在想什麼?我這顆心夠純粹嗎?我是出於一種愛嗎?如果是的話,我有何可畏懼?有何好懼怕?有何可羞愧?如果阿桑吉如同我的親友家人一般,我怎麼可能遺忘了他?我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己落單遭受誤解鄙夷而感到羞愧?

我常覺得,世上每件事都可以用愛情來理解,特別是政治。我很喜歡婁燁的「頤和園」,彷彿它說中了某種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年少熱情。Emir Kusturica 也曾經說「我的電影之所以能感動一些人,也許是因為我使用了一種永遠不會退流行的古老配方--愛情」。

婁燁在接受採訪時,談到自己拍「頤和園」這部電影,他說:

「有一種東西,它會在某個夏天的夜晚,像風一樣突然襲來,讓你措不及防,無法安寧,與你形影相隨,揮之不去,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只能稱它為愛情...所有這一切 (政治),就像他們之間發生的愛情一樣。所以我覺得就是說,愛情實際上是整個世界的一片葉子——如果整個世界是一棵樹的話,愛情是這棵樹上的一片葉子。那麽,一片葉子上面你就可以讀到整棵樹的資訊。所以,不用這麽麻煩,我只要表達愛情就可以了。當我說清楚了愛情,也就說清楚了這個世界。」

愛情當然也包括親情,包括人對動物、對萬物的一種情感狀態。我們就是在這個基礎狀態上渡過每一個日子不是嗎?沒有它,生命根本不值得活。

許多時候,我很不喜歡所謂抗議或抗爭這類字眼或概念。當警察說:「你們來抗議,如何如何...」時,我很想說:「我不是來抗議。我是為了愛情而來。」

我這些話,當然不是用來勉勵任何人,而僅僅只是說給自己聽。我知道,當我這麼活,我就沒有白白來到這世上,沒有辜負了生命的種種悲歡。
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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